新程：波士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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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的那个夜晚，林溪睡得异常安稳，仿佛长久以来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连梦境都变得轻盈而温暖。翌日醒来，窗外冬阳灿烂，她看着腕间那根陪伴她许久的红绳，感觉它似乎也染上了新的意味——不再仅仅是远方的思念，更是一种近在咫尺的确认。
生活依旧忙碌。交叉方向的研究如同攀登一座新的山峰，视野开阔的同时，前路也愈发陡峭。莫尔斯的着作依旧艰深，但她啃读的速度明显加快，笔记上除了疑问，也开始出现更多属于自己的、零散却闪着微光的想法。
与陆辰的联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带着隐秘甜意的模式。邮件往来依旧频繁，内容仍是严谨的学术探讨，但偶尔会在邮件的末尾，附上一两句与学术全然无关的话。比如，他会在她抱怨食堂菜品千年不变时，回复一句：“听闻西门新开了家苏帮菜，腌笃鲜尚可。”或者，在她提及北京连日雾霾后，收到他发来的一张他所在城市碧空如洗的照片，没有任何文字。
这些细微的穿插，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总能让她在枯燥的科研间隙，心头泛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视频通话的频率没有显着增加，但氛围截然不同。他依旧会犀利地指出她思路中的问题，她也会据理力争，但争论过后，不再是纯粹的师生间的恭敬与疏离，反而多了一种智力交锋的酣畅与默契。有时，在讨论的间隙，两人会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是透过屏幕看着对方，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安宁与亲昵。
他不再刻意回避提及未来。波士顿的研讨会行程很快确定下来，他将会议资料和推荐的报告提前发给了她，并附上了一张简洁的行程表，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核心报告、值得关注的壁报展示以及……预留出的、未被任何学术活动占据的几个时间段。
林溪看着那份行程表，心跳悄然加速。那些空白的时段，像是一个个无声的邀请，充满了未知的、令人期待的可能性。
这天下午，她正在图书馆查阅一篇关键的参考文献，手机震动，收到一封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发件人署名是“陈明”，自称是波士顿某知名研究所的研究员，表示读了她那篇顶刊论文，对其中的方法非常感兴趣，希望有机会能深入交流，并附上了他自己的几篇相关论文。
这样的邮件林溪收到过一些，通常她会礼貌回复，简单交流。但这位陈明研究员的论文质量确实很高，提出的问题也很有见地。她认真回复了邮件，并针对他提出的几个技术难点，阐述了自己的理解和思考。
邮件发出去不久，竟然收到了几乎秒回的长篇回复，对方显然对她的想法极为兴奋，又抛出了一连串更深入的问题，甚至提到了几个可能的合作切入点。
学术上的知音难觅。林溪也被激起了讨论的热情，两人一来二去，邮件交流变得密集起来。陈明思维活跃，视角独特，虽然有些观点略显激进，但确实给了林溪不少启发。她沉浸在这种高强度的思想碰撞中，暂时将其他事情都抛在了脑后。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她才猛然想起，今天还没有和陆辰联系。往常这个时候，即使没有视频，也会有简短的邮件往来。
她点开邮箱，没有他的新邮件。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她犹豫了一下，主动给他发了一封邮件，简单汇报了今天阅读文献的进展，并提到了与陈明研究员有趣的邮件讨论，附上了部分不涉及核心思路的交流内容，想听听他的看法。
邮件发送后，她有些心神不宁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她准备休息，依旧没有收到回复。
这很不寻常。以往，即使他再忙，看到她的学术相关问题，也会尽快给出回应。
一丝莫名的忐忑，悄然爬上心头。她放下手机，试图告诉自己他可能只是在忙，或者时差原因没有看到。但那种被无形中忽略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就在她关掉台灯，躺进黑暗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特殊的提示音响起——是陆辰的视频通话请求。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坐起身，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端的光线有些暗，他似乎还在书房，穿着白天那件深蓝色衬衫，领带已经取下，领口松着，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此刻正沉沉地看着屏幕这边的她。
“陆老师。”林溪轻声唤道，心里那点忐忑被他明显不佳的状态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看到你的邮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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