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两个徒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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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和林小满一起画符。
他们在石桥村待了七天。白天在庙里画符。晚上借宿在村中老乡家。陈守住在村东头。林小满住在村西头。早上碰头。在庙里正殿。一人一张石凳。中间搁一张旧木桌。桌上搁着黄纸。朱砂。笔。陈守坐左边。林小满坐右边。李云生坐在门槛外侧。自己画自己的。偶尔抬头看一眼。
陈守画得快。抽一张黄纸。蘸朱砂。落笔。符头三勾。第一勾。第二勾。第三勾。画完。搁下笔。抽第二张。蘸朱砂。落笔。符头三勾。画完。搁下笔。抽第三张。他一张接一张。不停。一上午画了十几张。画完搁在左手边。摞成一摞。中午吃饭。下午接着画。又画十几张。一天画三十张。他画得快。可画得丑。符头三勾。第一勾偏。第二勾歪。第三勾斜。符胆大将军。将字时常少撇。军字时常多点。符脚化煞。最后一竖收不住。常常拐弯。三十张搁在一起。像一摞被风吹歪的草。
林小满画得慢。抽一张黄纸。搁在桌上。不急着落笔。先看一会儿。用手指在纸面上空描一遍。符头三勾。描一遍。符胆大将军。描一遍。符脚化煞。描一遍。描完。拿起笔。蘸朱砂。落笔。第一勾。从左往右。很慢。笔尖走。朱砂洇。她看着。第二勾。从右往左。很慢。第三勾。从上往下。很慢。符头三勾画完。停一下。看一会儿。再画符胆。大将军。一笔一笔写。写完。看一会儿。再画符脚。化煞。最后一竖。慢慢拉。拉到尾。收笔。收得很稳。她画完一张。搁在右手边。抽第二张。重新描一遍。再画。一天画三张。上午一张。中午一张。下午一张。有时候下午那张画到一半天黑了。她搁下笔。第二天早上接着画。她不急。一天三张。有时两张。有时四张。可每一张都画得很细。符头三勾。笔画清楚。符胆大将军。一笔不缺。符脚化煞。收得稳。三张符搁在一起。像三片被风吹平的叶子。
陈守看见了。他不服。
他把自己的三十张符拿起来。又看了一会儿林小满的三张。他看了一会儿。把三十张搁下。他走到李云生面前。他问：“为什么她画得慢，反而画得好？”
李云生搁下笔。他看了一会儿陈守。又看了一会儿林小满。他道：“因为她不着急。”
陈守道：“我也不着急。”
李云生道：“你急着不着急。”
陈守没听懂。他站在李云生面前。想了一会儿。他道：“什么叫急着不着急？”
李云生道：“你画第一勾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陈守道：“想第二勾。”
李云生道：“你画第二勾的时候呢？”
陈守道：“想第三勾。”
李云生道：“你画第三勾的时候呢？”
陈守道：“想符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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