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师傅的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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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生把师傅的符取出来。
他从枕头底下取的。和笔记本并排搁着。他把符纸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折好的小方块。他拿着走到石桌旁。坐下来。把符纸搁在石桌上。没有立刻展开。苏晚坐在石桌另一边。本子摊在膝上。她没有写字。她在看李云生。
李云生把符纸展开。折痕很深。是他在后墙根下折的。折了三折。展开之后。符纸上有三道折痕。他用手指把折痕按平。按了两遍。按不平。他松了手。符纸慢慢翘回原来的样子。他看了一会儿。把符纸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低头看。
她看了一会儿。她问：“跟你的那张有什么不同？”
李云生道：“符脚。他收得稳。”
苏晚把符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符脚最后一竖。收得稳。没有细尾巴。没有洇开。没有分叉。没有断口。笔画干净。她看了一会儿。把符纸搁回石桌上。她道：“这说明什么？”
李云生道：“说明他画这张符的时候。手不抖。”
苏晚道：“你画符的时候手抖。”
李云生道：“是。我从小画符。手就抖。”
苏晚道：“可你现在不抖了。”
李云生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搁在石桌上。手指安安静静。他没有立刻把手指收起来。他看了一会儿。他把右手从石桌上抬起来。搁在膝上。又看了一会儿。他把手指张开。又收拢。又张开。又收拢。手指很稳。每一根都听他的。他说动。就动。他说停。就停。没有颤。没有抖。没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动。他慢慢把手放回石桌上。掌心朝下。他道：“嗯。现在不抖了。”
苏晚没有接话。她把师傅那张符从石桌上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下。她把李云生自己画的那张符也拿过来。两张符并排搁在石桌上。左边是师傅的。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收得稳稳的。右边是李云生自己画的。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收得也稳。苏晚看了一会儿。她道：“两张符脚都稳。”
李云生道：“不一样。”
苏晚道：“哪里不一样？”
李云生道：“师傅的稳。是从起笔就稳。我的稳。是收笔时才稳。”
苏晚低头看。看了一会儿。她道：“我看不出来。”
李云生道：“你看符脚。师傅的符脚。最后一竖起笔的时候。笔尖落在纸上的位置。和前面符胆最后一笔收笔的位置。中间隔了半粒米的距离。他计算过。刚好。我的符脚。最后一竖起笔的时候。笔尖和前面符胆最后一笔收笔的位置。隔了一粒米。多一点。我起笔的时候。手还没稳。落笔之后才稳。所以前面多了一点。后面一样。”
苏晚看了一会儿。她道：“就这一点？”
李云生道：“就这一点。”
苏晚把两张符并排搁着。看了一会儿。她把师傅那张符收起来。搁在李云生面前。她道：“你留着。”
李云生把符纸折好。折成小方块。收进怀里。他坐了一会儿。老赵蹲在桂树底下磨刀。磨石咯了一下。他没有管。继续磨。明觉在偏屋门口念经。周明远靠在东墙下。看裂缝。大师兄在灶房。猎户在山门口。院里安安静静。李云生站起来。走进偏屋。跨过门槛。脚底微温。他走到床前。把怀里的符纸取出来。搁在枕头底下。和笔记本并排。他坐下来。面朝外。赵六蹲在他影子里。安安静静。他坐了一会儿。他道：“赵六。”赵六应了一声。李云生道：“我小时候画符。手抖。师傅知道。”赵六道：“嗯。”李云生道：“他从来没说过。”赵六道：“他等你手不抖。”李云生没有再问。他靠着床头。面朝外。手搁在膝上。手指安安静静。门没关。风从门外进来。吹到他手上。凉的。他没有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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