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来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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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是晌午来的。
他从山门进来时，脚步比平时快。猎户平时不常来。来了也不进院。就在山门口坐着。跟守门的猎户聊几句。或者搁下一点野味。就走了。今天不一样。他进了山门。穿过石阶。直接走到丹房院门口。站在门槛外侧。气喘得急。额角有汗。老赵蹲在桂树底下磨刀。抬头看见他。把刀搁下。他道：“怎么了？”
猎户喘了两口气。他道：“山里出怪事了。”
老赵站起来。他把磨石上的水在裤子上蹭了蹭。他道：“说。”
猎户道：“西坡的松林。一夜间全枯了。”
老赵没接话。他看了一会儿猎户。猎户的脸被风吹得发红。额角那道旧疤比平时更显眼。他道：“还有呢？”
猎户道：“溪水变黑了。”
老赵道：“哪条溪？”
猎户道：“就西坡底下那条。从前清过的那条。水又黑了。比上回还黑。水面上浮着一层紫光。很薄。可看得见。”
老赵道：“什么时候的事？”
猎户道：“就这几天。前天还好好的。昨天早上我去看。松林全枯了。溪水黑了。我家的狗也疯了。”
老赵道：“狗怎么疯的？”
猎户道：“昨天夜里。它忽然叫。叫得很凶。我起来看。它蹲在院子里。对着西坡方向叫。我拉它。它不动。我把它抱进屋。它挣。挣开了。跑到院子里。眼睛就变了。瞳孔碎了。跟先前那条一样。”
老赵没有再问。他回头看李云生。
李云生坐在门槛外侧。手搁在膝上。听完了。他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会儿猎户。又看了一会儿西坡方向。西坡在院墙外面。看不见。可他知道那片松林。从前枯过。后来清了。现在又枯了。他慢慢站起来。他道：“我去看看。”
苏晚从石桌旁站起来。她道：“你现在是凡人。”
李云生道：“所以更得去看看。”
苏晚张了张嘴。没有再说。她看着李云生。李云生走到偏屋门口。从门后取了那把砍柴刀。是猎户留下的那把。老赵磨过的。刃口亮了。他把刀别在腰后。他走出院门。老赵跟上去。明觉从偏屋门口站起来。也跟上去。苏晚站在石桌旁。看着他们走出院门。她低下头。把本子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写的是。第四百三十八日。西坡松林复枯。溪水复黑。云生带刀下山。写完合上。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坐下来。没有跟去。她知道她去了也没用。她不会画符。不会修门。不会看松林。她能做的。是把数据记下来。等他们回来。
李云生走出山门。猎户在前头引路。老赵跟在他左边。明觉跟在他右边。三个人走下山道。石阶很旧。两边长着蕨草。蕨叶背面是灰白色的。没有紫。可风从西坡方向来。带着一股极淡的旧木头味。不沉。可近。李云生走在石阶上。脚底踩实。一步一步。他腰间别着砍柴刀。刀鞘是旧的。皮子磨得发白。刀柄露在外面。他偶尔低头看一眼刀柄。又抬头看路。老赵走在他左边。竹杖点地。一下一下。明觉走在他右边。不说话。手里空着。腕上那圈旧痕很浅。三个人走了一会儿。走到岔路口。猎户往西指。李云生点头。他们拐上西坡的小路。路窄。草深。风从坡顶往下灌。把草压得伏倒。又立起来。又伏倒。李云生走在前头。他看见坡顶的松林。枯了。全是枯的。松针落了满地。松枝发黑。树干上还贴着符。是他从前贴的。符纸旧了。边角翘着。可还在。贴在枯树上。像一群不肯离开的旧客。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上走。他走到第一棵枯松前。站住。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凉。不温。他收回手。看了一会儿贴在树干上的符。符纸暗红色。褪了大半。他慢慢把符纸从树干上揭下来。揭得很轻。符纸完整。没有破。他折好。收进怀里。他道：“走。下去看看溪。”三个人往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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