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分兵两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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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老赵就起来了。
他把干粮和水囊从穿堂里搬出来，又去后山捡了几块干柴，用旧麻绳捆好，搁在院门口。周明远靠在西墙边，一夜没怎么睡。他左臂的袖子已经放下了，那几道旧痕安安静静收在袖口里。他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老赵捆好的柴捆，说：“不用带这么多。北京城里买得到。”
老赵把柴捆往门外一推，说：“你懂个屁。北京城里买得到的东西，都是拿来给人看的。真到要用的，还得自己带。”他把竹杖横在膝上，坐了一会儿。
壬壹是从山脚上来的。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旧衬衣，夹克拉链拉到顶，背上多了一只帆布包。他走到院门口，对老赵和周明远点了点头，没多话。三个人并肩站了片刻，然后老赵站起来，把竹杖往肩上一搁。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李云生坐在偏屋门槛内侧。明觉盘腿坐在门外。苏晚站在石桌旁，怀里抱着本子。空海和伊芙琳在桂树下。蒋艾登站在穿堂口。
老赵朝院里喊了一声：“走了。”声音不大，像平常出门赶集。没有人应他。可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明远最后看了一眼偏屋门框上挂着的那三串东西。银链、旧佛珠、半串骨碎念珠。他慢慢转过身，跟上老赵。壬壹走在最前头。三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身影很快就没进晨雾里。
院里空了一些。
苏晚把本子放在石桌上，走到偏屋门口。她看了一圈剩下的人。明觉、空海、伊芙琳，蒋艾登。加上她自己和李云生。五个人。原本牵引阵是按九人配置排的。空海负责调表，伊芙琳负责镜片，周明远负责经文桥，蒋艾登负责银链。现在周明远走了，银链少了一段，表还在，镜片还在，桥没了。
空海从桂树下走过来。他把表搁在石桌上，说：“桥没了，中枢得换。原本桥是放在圈外的，现在谁站圈外？”他看了一圈众人。
蒋艾登从穿堂口慢慢走过来。他站在石桌旁，看着空海。他道：“我不能把主门交给一群只懂门的人。”
空海抬起眼。他看了蒋艾登一息，忽然笑了一下。他道：“那你怎么还不去北京？”
蒋艾登没有再说。他低下头，把脖子上那条圣银链解下来。这条链子跟了他很多年，从罗马到龙虎山，一直贴着胸口。他解得很慢，像在解一道扣了很多年的旧扣。解下来之后，他没有全交出去。他把链子分成两段。一段自己留着，一段递给李云生。他道：“若门内我主门与东方门重叠，你看见白光，便把我们唤回来。我会回来。”
李云生接了那段银链。链子极轻，还带着蒋艾登的体温。他把它握在掌心，没有立刻挂在门框上。蒋艾登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走到院门口。他走前最后看了一眼桂树上那七只鸟，没再说话，跟着老赵他们的方向下了山。
院子里只剩四个人。
苏晚没有坐。她从石桌旁走到圈边，蹲下来看那七块铜片。铜片表面的霜还没化。她用指尖碰了碰最北边那块。指尖发凉。她站起来，把本子翻开，对着原先那张阵图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石桌旁，把空海的表拿起来，把伊芙琳的镜片移了个位置，又自己站到圈东侧。她抬头对空海说：“原本九人的位置，可以缩成五人。桥没了，中枢换成两个人。你站圈西，我站圈东。伊芙琳守镜片，明觉守偏屋。云生仍站圈心。少了一个人调表，我来调。少了一段银链，就用蒋艾登留下的这段补上，拉短半圈。”
空海没有反驳。他把表从苏晚手里接过去，走到圈西侧站定。伊芙琳抱着亡灵书走到圈西北角，把黑曜石镜片重新摆正。明觉仍坐在偏屋门外，腕上那半串骨碎念珠安安静静。苏晚走到圈东侧，把蒋艾登留下的那截银链绕在铜片外沿，拉短了半圈，留出的口子正好对着升仙台方向。她把位置一个一个调好，又回到石桌旁，把阵图重新描了一遍。
一切重新摆定之后，苏晚在石凳上坐下来。她翻开实验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她拿起笔，写下一行字。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写完，她把笔帽套上，合上本子。那行字是：
“若七天内不破局，全球副门会先于主门开启。届时即使主门关闭，人间仍旧变作门的通道。”
她没有给任何人看。她把本子抱在怀里，坐在石凳上，面朝偏屋方向。李云生仍坐在门槛内侧。明觉盘腿坐在门外。空海站在圈西。伊芙琳守着镜片。院中那圈蜡油还在。铜片还在。银链短了半圈。牵引阵从九人减到五人。苏晚没有再睡过。从这天起，她几乎没有再睡过。
天亮了。七只鸟仍蹲在桂树上。风从山门外来，把院门口那捆柴火吹得簌簌响。老赵他们走后留下的那只旧铜壶还搁在石桌旁，壶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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