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面板倒计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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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血痣按在师祖指印上的瞬间，门槛深处的木头轻轻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极轻微，轻到如果手心没有贴着木纹，根本察觉不到。它从门槛左侧虫眼最密处往外荡开，经过中间那道被我踩了十二年的凹槽，传到门槛右端，再折回来，像门内有什么东西被惊醒，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血痣和指印对上了。不是“碰到”，是“扣”上，像早已定好的两片榫头终于拼在一起。朱砂痣里封着第四容器的血，指印里压着师祖的守一。两股同源的力量在樟木纹理深处碰了一下，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是门槛上方的膜轻轻颤了颤。星图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边缘那些正在往中心收拢的微光，像被人从河面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污染值面板在视野右上角忽然闪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数据更新的稳定闪烁，而是一种不规则的、像老式仪器跳火花的闪。我下意识去看，面板上的进度条已经变了。
百分之九十九。
那根在四十二处稳定了许久的红色进度条，此刻几乎被填满。整条面板的底色从黑转成一种极深的暗紫，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界面从内部浸透了。
进度条示，也不是合唱记录里档案归档时浮出的备注。这行字是暗红色的，字体极小，却在面板正中央稳稳地亮着，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
“降生倒计时：九十九天。”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面板没有进一步说明，没有闪动，没有跳字，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这七个字摆在视野里，摆在我每次呼吸都会看见的地方。九十九天。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轻轻钉进了意识深处。
门外没有声音。老赵、明觉、苏晚还站在穿堂里。他们看不见面板上的字，也感受不到我此刻看到的东西。我站在偏屋门槛内侧，右手还按在师祖的指印上，虎口血痣已经被樟木纹理轻轻吸住，不是被黏住，是“嵌”进去了。那层悬在门槛上方的膜缓缓下降，边缘的微光像水银一样往中心聚。星图里北斗七星和辅星的位置正在重新排列，七处降临点的坐标投影一个接一个亮起，又一个接一个暗下去。每暗一处，膜表面就多一道极细的纹，像年轮。
我慢慢松开右手。血痣从指印上抬起时，带起一道极细极淡的紫色光丝。那丝从门槛里抽出，在空中轻轻一荡，断了。断口处落下一小撮极细的木屑，散在门槛上，被晨风吹进屋里。
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九十九天。不是从明天开始数，是从此刻。降生倒计时启动，意味着师傅在无字碑里说的最后一步已经开始了。祂吞了五个名，还剩开阳和辅星两个名。膜到了闭合临界，第八道门已经激活。门一旦打开，辅星锚位就会压入七星网络中心。到那一刻，如果我把开阳和辅星都交给祂，降生就完成。如果我把它们收回来，祂就退回守一墙内。九十九天，是祂愿意等的时间，也是我必须做出选择的时间。
偏屋里的光线开始变了。窗纸上的青灰慢慢退去，天光正一点一点漫进来，把我右手虎口那颗血痣照得发亮。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血痣还是血痣，茧还是茧，朱砂红在晨光里像一小片尚未干透的漆。可我知道，门已经开了。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是老赵把竹杖靠在穿堂墙上的声音。然后他压低嗓子说：“进去了没有？”像是问，又不全是问。明觉回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苏晚咳了一声，说“面板可能已经变了”。她不懂面板，但她一直算着日子。
我转身走到偏屋门口，手扶着门框，朝穿堂方向说：“进来了。倒计时开始了。”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老赵的竹杖在墙上轻轻一滑，磕在地上，像一声极轻的叹息。过了好一会儿，明觉说：“多少？”
“九十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今天算第一天。”
晨光越过桂树，照在穿堂的青砖上。大师兄还坐在树下，铜壶还在炭炉上。他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端起碗茶，慢慢喝了一口。天光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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