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峙与转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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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的光辉缓缓收敛，殿宇内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书山典籍散发着的淡淡荧光，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苏挽晴撤去光罩的举动让雷猛眉头紧蹙，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被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制止。她站在距离沈砚数步之遥的地方，不再被庇护，也不再退缩，如同风雨中重新挺立的修竹。
沈砚依旧站在原地，眉心处那点融入的流光似乎还在起作用，让他脸上的暴戾与挣扎缓缓平复，但那双深眸中的冰冷并未消融，只是变得更加复杂难辨。他看着主动要求“谈谈”的苏挽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谈？”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经历剧烈情绪波动后的沙哑，嘲讽道，“谈什么？谈你如何背弃我的‘恩情’，与影卫余孽勾结，窃取前朝遗秘？还是谈你如今羽翼渐丰，便以为有资格与我平起平坐？”
他的话语依旧刻薄，但苏挽晴敏锐地察觉到，那其中少了几分之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国师残念的介入，显然并非毫无影响。
苏挽晴并未被他的话语激怒，反而越发平静。她很清楚，与沈砚这样的人交锋，情绪化的对抗毫无意义。
“不谈恩情，只谈利害。”她声音清晰，目光坦然地看着他，“不谈背弃，只谈选择。沈大人，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事到如今，再用强权压人，除了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不会有任何结果。”
她指了指周围浩如烟海的典籍，又扬了扬手中的凰血玉佩和社稷令：“你想要的‘力量’，就在这里。但它并非你理解中的千军万马或毁天灭地之能。它是知识，是传承，是文明存续的火种。它认可的是守护者，而非征服者。你强行夺取，只会引来传承之地的反噬，以及……外面那位守护者的怒火。我想，刚才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沈砚沉默着，目光扫过那蕴含无尽智慧的书山，又落在苏挽晴镇定自若的脸上。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这“凰陨”之秘，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硬抢，代价太大，且未必能如愿。
“更何况，”苏挽晴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朝廷如今内忧外患，陛下对你猜忌日深，南方战事糜烂，北境亦不安宁。你真的认为，在这种时候，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秘宝’，与传承之地以及其背后可能残存的‘守序’力量彻底撕破脸，是明智之举吗？”
她点出了沈砚如今在朝堂上面临的窘境。功高震主，本就是取死之道。他之所以如此执着于寻找“凰陨”，未必没有借此巩固权位，甚至……更进一步的想法。但如今这“力量”的真相，无疑给他的野心泼了一盆冷水。
沈砚的眼神微微闪烁。苏挽晴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要害。他确实处境微妙，皇帝对他早已不满，只是暂时还需要他平衡朝局、处理烂摊子。若在此地折戟沉沙，或者与这明显不凡的传承之地结下死仇，回去之后，等待他的恐怕就是鸟尽弓藏。
“你在威胁我？”沈砚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不，我在陈述事实。”苏挽晴摇头，“也是在给你，给我们，一个可能的选择。”
“什么选择？”
“合作。”苏挽晴吐出两个字，让沈砚和雷猛都愣了一下。
“合作？”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我之间，有何合作可言？”
“为什么没有？”苏挽晴反问，“你的目的是稳固权位，甚至……更高的追求。而我的目的，是自由，是守护这片传承，是让云浮山那样的悲剧不再重演。我们的目标看似冲突，但未必没有交汇点。”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朝廷需要稳定，天下需要休养生息。这传承之地中的知识，对于治理国家、恢复民生大有裨益。我可以有限度地与你共享部分不涉及核心传承的典籍知识，助你稳固朝纲，积累声望。作为交换，你需要承认我对传承之地的守护权，停止对我和雷猛的追捕，并且……保证云浮山残余守军的安全。”
她提出了一个看似大胆，实则经过深思熟虑的方案。将部分知识作为筹码，换取生存空间和实际利益。这既避免了与沈砚乃至朝廷的彻底对立，也为自己和云浮山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雷猛眉头紧锁，显然对与沈砚合作心存疑虑。但他看着苏挽晴那自信而沉稳的侧脸，选择了沉默。他相信她的判断。
沈砚盯着苏挽晴，仿佛要将她看穿。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共享知识？这确实是他需要的。治理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光靠权术和军队是不够的，这些前朝汇聚的智慧，无疑是巨大的宝藏。而承认她的守护权，对他来说并无实质损失，反正这地方诡异，强攻代价太大。放过她和雷猛，虽然心有不甘，但比起可能获得的利益，似乎也可以接受。至于云浮山……一些残兵败将，无关大局。
关键在于，她是否可信？这所谓的“共享”，又有多少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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