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遁江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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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如同行动的号角。地窖入口被轻轻挪开，老鬼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对苏挽晴打了个手势。
苏挽晴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的伪装和携带的物品，毫不犹豫地跟上。
夜色浓重，无星无月。两人如同两道影子，在寂静的巷道中快速穿行。与之前的亡命奔逃不同，这一次，老鬼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巡夜的兵丁和打更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南城永定门附近。这里并非主城门，而是一处供日常货物进出的小侧门，此时已经关闭，但门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停着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数十辆骡马车装载着捆扎严实的货物，周围或坐或卧着不少车夫和帮工，篝火闪烁，人声低语。
老鬼带着苏挽晴，并未直接靠近车队，而是绕到不远处一个堆放草料的窝棚后面。那里早已等着一个穿着管事服色、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
“鬼爷。”那管事对老鬼颇为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随即落到苏挽晴身上，带着审视。
“就是她。”老鬼言简意赅，“交给你了。”
管事点了点头，对苏挽晴道：“姑娘，跟我来。记住，从现在起，你是我远房侄女，名叫翠花，父母双亡，投奔我去南边讨生活。路上少说话，多看，多听，不该问的别问。”
苏挽晴低眉顺目，用刻意改变的、带着点怯懦的乡音应道：“是，表叔。”
管事对她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不再多言，领着她就往车队走去。
老鬼站在窝棚的阴影里，看着苏挽晴融入那群等待天亮的车夫帮工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河流，再也分辨不出。他停留了片刻，直到城门方向传来开启的沉重声响，才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永定侧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缓缓开启。早已等候在外的商队开始依次接受盘查，准备出城。
苏挽晴混在队伍里，低着头，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守城兵丁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管事上前，熟稔地递上路引文书，又塞过去一小块碎银，陪着笑脸说了几句什么。
兵丁粗略地检查了货物，又扫了一眼队伍里的人员，目光在苏挽晴这个生面孔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管事立刻解释道：“家里侄女，投亲的。”
兵丁没再多问，挥了挥手：“放行！”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苏挽晴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出了那道高大的城门。
当身后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关闭，将京城的巍峨城墙彻底隔绝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解脱感和更深迷茫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出来了！她真的逃出了那座巨大的、吞噬了她一年多的囚笼！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外旷野特有的泥土和草木气息。东方天际，启明星熠熠生辉，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微光中显出庞大轮廓的城池。那里有她不堪回首的过去，有她憎恨的人，也有她未解的谜团。
然后，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南下的商队。
前方的路漫长而未知，通往叛乱与动荡的南方，通往那个神秘势力安排的目的地，也通往她必须完成的、未知的“任务”。
但她知道，从踏出城门的那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苏挽晴。她是亡命天涯的翠花，是为了自由不惜一切代价的逃亡者。
马车颠簸，路途崎岖。苏挽晴坐在装满药材的麻袋上，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衣，望着前方蜿蜒的、消失在晨雾中的官道，眼神坚定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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