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露台的姜丝热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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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前夜,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窗玻璃上,细细密密的。
出租屋的小露台搭着雨棚,林北在棚子底下支了个小炉子,铁壶里姜丝翻滚,红糖的甜混着姜的辣,热茶的辛香混着雨气,飘出老远。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每逢大事前夜,煮一壶姜丝热茶,人暖了,心就定。在雷岗岭那五年,冬天发寒潮,他就靠这一手姜茶,把同屋那几个冻得直哆嗦的老头子一个个从被窝里拽起来。
那时候他就想,等出去了,一定要找个有屋檐的地方,天天煮这个,喝够了再说。现在屋檐有了,炉子有了,茶也有了...连陪喝茶的人,都是顶好的那一个。
客厅里,陈冰还在核对明天的流程表。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头发用一支笔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灯光落在她身上,肩线清瘦,腰肢窄窄的一把,衬衫下摆收进裙腰里,勾勒出利落又柔软的曲线。坐得久了,眉心微微蹙着,透着股让人心疼的倦。
林北站在露台口看了一会儿。灯光从她侧脸擦过去,睫毛长长的,抿着的唇线透着股倔。这个女人啊,天塌下来都习惯自己先扛着,扛不住了,就再多扛一会儿。
桌上摊着打印好的流程表,边角上贴满了彩色便签,红的是机位,蓝的是动线,黄的是应急联系人。这两天她跑遍了四个合作方,嗓子都有些哑了。
下午她刚从蜜薯村回来,老村长握着她的手说了半天,非要她带一筐新蜜薯回来。那一筐蜜薯这会儿就堆在厨房门口,沾着新鲜的泥土。
“孙厂长那边定了,”她一边划流程一边说,“直播那天他亲自出镜,带着技术员。面粉厂老厂长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问上电视要不要换件新衣裳。”
“让他穿那身中山装。”林北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那身衣服,比什么西装都有分量。”
陈冰低头笑了:“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老厂长这才踏实,说那他就把入党那年发的徽章也戴上。”
“戴上!”林北一拍大腿,“老工人的徽章,比什么检测报告都晃眼!”
林北端着茶杯走过去,往她手边一放:“陈总,十一点了。”
“最后一遍。”陈冰头也没抬,指尖在流程表上一行一行划着,“第三环节抽检的动线我还得再过一遍,现场一百多个机位,乱一个就全乱。”
“动线我跟秦悦对了三遍了,乱不了。”林北绕到她身后,手掌自然而然地贴上她的背心。
隔着薄薄的衬衫,温热的内劲顺着掌心渡过去,像一股细细的暖流,从背心一路化开,散进四肢百骸。陈冰紧绷了一天的肩膀,一点一点松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声。
“唔……你这手艺,开馆收徒能发财。”
“收什么徒,独门绝技,只伺候师娘。”林北笑着又渡了一股劲,掌心顺着她的肩胛缓缓游走,“喝茶,姜丝的,驱寒。你这两天跑得太狠了,嗓子都哑了。”
“哑了也得跑。”陈冰捧着杯子暖手,“孙厂长他们肯站出来,是冲着这两年的人情。人情这东西,我不亲自上门,就是不懂事了。”
“懂,都懂。”林北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就是心疼。”
“油嘴滑舌。”陈冰嘴上嫌弃,身子却往他掌心的方向又靠了半寸。
陈冰捧着热茶抿了一口,辣丝丝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腾起一团暖。她身子往后一靠,稳稳地靠进了他怀里。林北也不躲,就那么站在椅子后面,让她靠着。
雨声淅沥,茶香袅袅,谁都没说话。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林北低头就能看见她白皙的后颈,和耳垂上一粒小小的红痣。他喉咙动了动,赶紧把视线挪开。师父啊师父,您这遗命,可真会难为人!
过了好一会儿,陈冰忽然轻声开口:“林北,明天要是输了怎么办?”
“输不了。”
“我是说万一。”她的声音很轻,“他们花钱买的是话筒,我们手里只有实情。话筒有时候比实情响。”
林北低头,能看见她仰起来的半张脸,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影子,平日里那股子凌厉劲儿全卸了,露出一点难得的软。
“冰儿,你记住。”他说,“我们卖的是良心,他卖的是谎话...这世上,真话永远比谎话有劲。谎话得靠钱续命,真话往太阳底下一放,自己就长脚。明天,我就把太阳给他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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