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盘下老面粉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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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跟来的技术员脸一阵红一阵白。轴承的事他查了两回，仪器上了三台，报告写得漂漂亮亮，结论是一切正常。结果人家趴地上听了半小时，连还能撑多少天都算出来了。
周建国拿着那把面粉，手都在抖。
他干了一辈子面粉，林北这两句话，句句说在他心口上...配比的事，正是他琢磨了半年没敢动的工艺。厂子效益差，他怕一动工艺成本上去，厂子死得更快，硬是憋到了今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做买卖的。”林北拍拍手上的面粉，正色道，“老厂长，我说说我的条件。厂子我全盘接下，债务我认。老员工，一个不走，愿意留下的全留。欠的三个月工资，签约当天我先行垫付，发到大伙手里。”
周建国猛地抬头：“你说真的？”
“我林北说话，吐口唾沫是个钉。”林北伸出三根手指，“就一条...工艺改良的事，往后您得帮我把关。您这双手，比厂里任何一台机器都值钱。”
“我……”周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工资今天先发。”林北转头冲秦悦派来的财务点点头，“现金都备着了，按名单发，一家都不落。”
财务当场在办公室支了张桌子，红彤彤的票子一沓一沓码开。工人们排着队按手印领钱，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领完三个月工资，捏着那沓钱走到墙角，蹲下去呜呜地哭...闺女的学费，拖了俩月了。
周建国站在窗边看着，攥着方案的手紧了又紧。
他捧着那份改制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看到“全员留用、欠薪垫付”那几行字时，这个被债务压得半年没直起腰的老厂长，眼圈红了，浑浊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纸上。
“半年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来谈的全盯着这块地。就你，就你问的是磨和面粉……”
车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工人。刚才林北说轴承、说配比的时候，他们就在外头听着。
“老厂长，签吧。”人群里有人喊，“这位林老板是懂行的！”
“懂行的不会糟蹋厂子！”
“我等三个月工资买米下锅呢！”
周建国回头看了看那一张张灰扑扑又热腾腾的脸，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他颤抖着手，在转让合同上签下名字，按手印的时候，那枚红指印按得又重又正。
签约的消息传到车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工资有着落了”，又一嗓子“一个都不裁”，几百号工人呼啦啦涌到厂部楼前，把楼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林北刚一出门，掌声就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排山倒海，经久不息。有老师傅一边鼓掌一边抹眼睛，有年轻工人扯着嗓子喊“谢谢老板”。
维修班那个小年轻挤在最前头，红着脸递上一包烟：“林老板，对不住，头两天我还说您是来作秀的……”
“没作秀。”林北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往后轴承的活，你跟我学。”
小年轻愣了半天，嗷一嗓子蹦起来：“哎！”
人群后头，周建国看着这一幕，悄悄用袖子抹了把脸。
他从办公室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串钥匙，那串黄铜钥匙被摩挲了几十年，亮得晃眼。
他双手捧着，递到林北面前，郑重得像在交接力棒。
“林老板，”老厂长深深弯下腰，“红星厂，拜托你了！”
林北双手接过钥匙，掂了掂，咧嘴一笑：“放心，往后这厂子的面粉，管够全城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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