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桂花树下的小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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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欠？”胖子往前走了两步，酒嗝都打在她脸上了，“这条巷子你打听打听，谁不交？上个月巷口那家裁缝铺晚交两天，玻璃让人砸了三块。三千块，一个月，一分都不能少。”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胖子一拍大腿，“那哥哥我天天来，来一趟砸一样，砸到你交为止。”
他旁边那两个也跟着往前凑了半步。
柳如烟没再说话。她只是端起自己那杯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往旁边飘了一下。
飘到林北身上。
林北坐在石凳上，酒杯端在手里，连身都没起。
“三千？”他问。
“三千。”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脚上一双布鞋，嗤地笑了一声，“你谁啊？她男人啊？”
“我不是她男人。”林北把酒杯放下，“不过这一片的事，你可以问我。”
“问你？”胖子咧开嘴，“小瘪三，你...”
他最后一个字没吐出来。
林北捏起石桌上那只白瓷酒杯盖，两指一屈，弹了出去。
“嗒”的一声轻响，杯盖在空中打了个旋，正中胖子的右腿外侧...风市穴往下一点的那条麻筋。
胖子“嗷”地一嗓子，整条右腿像被人瞬间抽走了骨头，膝盖一软，单腿跪了下去。
他想撑着地爬起来，另一条腿却也跟着发软，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酒也醒了三分。
“鬼！有鬼！”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那两个小弟早吓傻了，一个扶着另一个，连头都不敢回，窜出了巷子。
门外“砰”的一声，木门被撞得来回晃了两下。
整个过程，林北没起身。
柳如烟愣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她笑得扶着石桌，腰身弯下去又直起来，墨绿旗袍在月光下抖成一朵颤巍巍的花。
“你还笑。”林北弯腰把杯盖捡回来，重新扣在酒壶上，“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杯酒差点洒了。”
“我哪知道他们会来。”柳如烟笑够了，端起酒壶，走到他身边。
她没坐回自己那条凳子，就站在他身侧，弯腰替他把杯里剩下的半口酒斟满。
桂花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压着酒香一起漫过来，林北的鼻尖动了动，心跳有点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然后她把酒壶放下，身子就那么微微一斜，若有似无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旗袍料子，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软的，热的。
“跟你在一起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微醺的慵懒，“连麻烦都变得有趣了。”
林北在心里哀嚎：完了，这娘们是真知道怎么要人命。
他僵着脖子不敢动，手里的酒杯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别靠着我。”
“怎么，怕陈总知道？”
“我不是怕。”他一本正经，“我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柳如烟在他肩上轻轻掐了一把：“没个正形。”
又喝了两杯，月亮偏西，酒坛子见了底。
柳如烟是真有些醉了，眼皮半垂，脸颊上一片薄红，靠在他肩上不肯起来，手指还捏着他袖子不放。
林北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扶她进屋，在沙发上安顿好，又扯了条薄毯盖上。
他退出屋，站在门口扶着门框，长长出了口气。
院里的桂花还在落，落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
屋里没人应。沙发上那个人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北又喊了一嗓子：“听着没有？酒后不乱...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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