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崔洪伟的惊恐试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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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一辆深灰色的奔驰S600停在那里。
车身比其他车长出一截，车牌尾号挂着一个京字，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
林北走到那辆车旁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伸手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咚、咚、咚。”不重，像串门敲邻居家的门。
车窗缓缓降下来。
崔洪伟坐在驾驶座上，方向盘前面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穿着一身铁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金色袖扣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他盯着林北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幅度很浅的笑。
“林北。你胆子不小。”
“还行。”林北靠在车门上，把塑料袋里的另一个包子掏出来，咬了一口，“崔执行官，你这大半夜的开二十辆车来我巷子口喝茶呢？”
崔洪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大半，声音压低了一些：“林北，你今天晚上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崔少杰那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怎么算？”林北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是准备再派二十辆车来堵我，还是准备直接撞我家大门？”
崔洪伟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盯着林北看了两秒，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林北却突然动了。
他往后撤了半步，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去，轻飘飘地落在了车窗玻璃上。
那根手指没有用力，就是平平地点了一下。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崔洪伟面前那扇防弹玻璃上，以林北指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辐射出去，密密麻麻爬满了整扇车窗。
那些裂纹像冬天湖面被砸开的薄冰，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裂纹边缘锋利而均匀，一直延伸到车窗的边框，没有一块玻璃碎落。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崔洪伟整个人僵在了驾驶座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腹字都说不出来。
“崔执行官。”林北收回手，拍了拍指尖上沾的一点玻璃粉末，声音不大，但隔着满窗的裂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车里，“你回去告诉崔少杰，这条巷子他不该来。
至于你……”
他顿了顿，把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你下次来之前，最好换一辆防弹等级高点的车。这辆不够用。”
他把塑料袋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转过身，踩着那双旧拖鞋，穿过那些一动不动的黑西装，走到春柳巷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门关上之后，巷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崔洪伟还坐在驾驶座上，后背紧贴着真皮座椅的靠背，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浸透了衬衫领口。
那扇布满裂纹的车窗横在他面前，把外面路灯的光折射成一片碎了的星河。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方向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开车。”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司机沉默着发动了车，引擎声低低地嗡鸣起来。
二十辆黑色奔驰一辆接一辆地发动了，倒车的灯光把春柳巷的青砖地面映成一片晃眼的白。
那些黑西装无声无息地钻回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闷而整齐。
车队排成一条长龙，一辆接一辆地退出巷口，拐上主路，消失在深秋的夜色里。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卷着，在青砖地上擦出细细的声响。
林北进了门，换了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慢慢升起来。
“这年头，开二十辆车来堵一个修自行车的，也不知道谁胆子小。”
他把烟灰弹进空烟盒里，歪着头看了一眼窗外。
春柳巷恢复了往常的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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