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两百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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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的嗡鸣声被爆炸后的回响盖住了。
陆北川松弦的动作发生在无面撑起上半身的同一秒。整个人从岩石后面半站起来，弓身倾斜十五度，箭搭在弦上，拇指扣弦，食指和中指夹稳箭杆——然后送出去。
三棱锥铁箭头脱离弓弦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空声，像绷紧的丝线被一刀割断。
两百步。
箭在空中飞了不到两秒。
这两秒里，丘顶的无面刚好把右膝从地上拔起来，腰杆挺直了半截。他的左臂废了，耷拉在身侧，血从袖口往下淌，在碎石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红线。右手摸向腰间——罗盘还在，但挂绳断了，金属盘面上裂了一道缝。
他的手指碰到罗盘的同一个瞬间，铁箭到了。
陆北川瞄的是咽喉。
两百步的距离让箭偏了。三棱锥铁箭头没有命中喉结，擦着脖子右侧的肌肉扎进去，从后颈穿出来，箭杆贯穿了整条脖子的侧面。血从穿透的伤口里喷出来，溅在碎石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无面的身体猛地往左歪。
他没有倒。
苏晚站在碎石坡顶上，看见那个浑身浴血的白袍男人晃了两下，居然把身体稳住了。左臂废了，脖子上穿着一根铁箭，血流得满胸都是——他的右手仍然死死攥着罗盘，膝盖钉在地上，腰杆弯了但没有断。
嘴巴张开，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混着碎石灰。
他发出了声音。不是惨叫，是话。
含混不清的，被血和碎石堵在嗓子里的话。苏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距离太远，爆炸的余波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看得见他的嘴型——两个字，反复地念，像在呼唤什么。
第二支箭来了。
陆北川的第二箭比第一箭快了半秒。箭壶里的铁箭被抽出来搭弦松弦一气呵成，没有瞄准的犹豫，没有调整呼吸的停顿。两百步距离上连射两箭，手臂承受的拉力足够让普通弓手的肩胛骨脱臼。他的肩膀往后沉了一下，咬着牙把弓身稳住。
第二箭命中了前胸偏左的位置。
铁箭头扎进去的时候，白袍上的布料被拽成一个漏斗形的凹陷，箭杆没入大半截，尾羽在胸口颤动。无面的身体像被一只大手推了一把，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仰倒。
后背砸在碎石堆上，扬起一蓬灰尘。
他的右手还攥着罗盘。攥得那么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嘴唇还在翕动，但声音已经出不来了——血从嘴角和脖子上的穿透伤同时往外涌，把碎石堆染成了深红。
苏晚没有再看山脊方向。
她从碎石坡上冲了下去，跑向山丘。
护卫们还没回过神来。爆炸把最近的七八个人掀翻在地，钢珠和碎铁钉在五步范围内横扫了一遍，能站起来的只剩三四个。这些人捂着伤口，满脸是血，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他们看到了“军师”被炸飞，看到了两支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铁箭钉在他身上。
山腰以下的护卫开始往丘顶跑。但他们散得太开，集合需要时间。
苏晚冲上丘顶的时候，无面身边只有那个黑甲副将——胸甲上插满钢珠，左脸削掉一层皮，半跪在无面旁边，伸手去扶他。
苏晚从腰后抽出猎刀。
黑甲副将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来。他看到一个瘦削的女人从烟尘里冲出来，满身泥土，头发散乱，手里一把猎刀，刀刃反光。
他的右手去摸腰间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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