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周卫国的善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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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手腕往回一抽，指尖顺着他虎口滑出来。腕子骨上勒出了一圈浅红。她甩了甩手，斜他一眼。
“他好奇他的，我赚我的。”
她转过身，把桌上卷边的账页一点点抹平，“只要抓不住把柄，他这点好奇心，比十个胡建国加起来都管用。”
陆北川没吭声。
他抄起桌上擦了一半的猎枪往肩上一扛，大步迈出去。棉门帘被他撞得“啪”一声拍在门框上。
没半分钟，院里就响起了劈柴的动静。
一斧子下去，桦木墩子直接裂成两半。一下比一下沉，震得窗户纸簌簌掉土渣。墙根底下那条黄狗吓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溜进了柴房。
日子就这么安生过了七天。
等院里那层积雪化得露出黑土底子时，一辆带斗的军卡“轰隆隆”停在了大门外。
这回周卫国没裹那件厚重的大衣。就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胡乱挽在小臂上，露出的指节上还有几道冻裂的血口子。看着倒比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接地气。
“苏老板。”他站在院门外，递进来几张纸。
苏晚接过来一瞅，盖着红彤彤的军区自采章。
“驻点下个月的采购单。”周卫国说，“五十斤猪肉，两千个鸡蛋，白菜土豆各三百斤。部队经费卡得死，你盘算盘算，能不能接。”
苏晚把单子折了两折，妥帖地塞进棉袄内兜，再抬头时，脸上立马堆起实诚的笑，连那俩虎牙都透着憨气。
“咋不能接！周同志照顾俺们生意，价钱肯定给部队压到最低，比供销社便宜两成都行！”她拍着胸脯保证，“明儿一早就让俺当家的开车送去，保准那白菜还带着露水，鸡蛋还留着热乎气儿！”
周卫国点点头。目光越过她，扫了眼院角那几口新封的酸菜缸，随口道：“你这摊子铺得是挺快。前几天我查工商局的底档，你那张个体户执照，李局长亲手签的字。胡建国那老狐狸平时眼高于顶，对你倒是客气。一个外乡来的小媳妇，没俩月就把县城的路子走通了，不简单啊。”
这话听着像闲聊，苏晚心里却敲了下警钟。
她赶紧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哎哟，周同志可别臊俺了！俺哪认识啥大人物啊。都是西边赵婶帮着跑的腿。胡爷那是看俺们送的货实在，不缺斤短两，才赏口饭吃。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啊。”
周卫国看着她这副慌张样，居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这人平时脸板得像块冻土，这一笑，眼角倒扯出几道随和的褶子。
“别紧张，我不是来查账的。”他把手揣回兜里，“特勤处管反特，管军纪。地方上做买卖的事，我不掺和。只要你这钱挣得干净，没人敢找你麻烦。”
苏晚微微一怔。
她抬眼打量面前这个男人。腰杆笔直，眼神坦荡。这话不像是敲打，倒像是实打实的交了个底。
既然人家把话挑明了，她也懒得再演全套。
苏晚脊背稍稍挺直了些，那股子怯懦劲儿收了大半：“周同志是痛快人，那我也交个底。我这生意一不偷二不抢，赚的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只要部队的款子按月结，我送的货，半分假都不会掺。”
见她不装了，周卫国也不恼。
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上。刚划了根火柴，就被风吹灭了。他索性把烟拿下来，连着烟盒一起捏扁塞回兜里。
“款子你放心，走军区财务，差不了你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不过有个事，我得提醒你一句。最近让陆兄弟出去送货，招子放亮些。”
苏晚眼神一凛，往前凑了半步：“咋？路上有劫道的？”
周卫国没马上答，视线越过她，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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