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抢办户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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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川适时把挎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两包大前门，一块油纸包着的厚膘猪肉。他伸手把包往干事面前推了半寸。
没说半句讨好的话，就那么直挺挺站着，眼神却明明白白——一点心意，麻烦通融。
干事盯着那块猪肉，屋里安静了一会。
“你们这情况……”他挠了挠头，又瞥了眼苏晚红通通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按规定确实要证明，但被拐算是特殊情况。有报案记录吗？”
苏晚摇头，嗓音发哑：“老家穷，怕人贩子报复，谁敢去报案……”
干事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终于松口：“行吧。有婚书，男方是本村猎户，介绍信也齐。我给你们走个特殊程序，按被救助安置落户。材料我填，你们补个情况说明。记住，别往外乱说。”
苏晚连连点头，眼泪这回真掉下来半颗。她赶紧抹掉，挤出个笑脸：“谢谢同志！太谢谢了！”
陆北川顺势把挎包彻底推到干事手边。
干事没再推辞，扯过空白户籍表，钢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字。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煤球通红。苏晚站在桌边，视线死死咬着那支笔。直到鲜红的公章“啪”地盖在纸上，她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里。
递过来的是个红皮小本，印着“居民户口簿”，里头夹着安置说明。
“收好，补办很麻烦。”
苏晚双手接过，小心揣进内兜，又道了几声谢。
出了民政办，两人顺着砖路往外走。骡子还在老榆树下嚼干草，甩着尾巴。苏晚隔着棉袄按了按内兜，户口本硬邦邦的，摸着真舒坦。
“妥了。”
陆北川解开缰绳，没说话，嘴角却往上扯了一下，很快又绷平了。
苏晚正要上车，余光扫过公社大门，脚步停住。
门口急匆匆进来个瘦长人影。灰黑棉袄，破棉帽压着半张脸，手里夹着根旱烟。那麻杆一样的脖颈，还有一窜一窜的走路姿势，化成灰苏晚都认得出——陆大贵。
这老东西八成是来找刘干事催核查黑户的事。他低着头往里冲，离苏晚也就五六步远。擦肩而过时，他随意抬了下眼皮。
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陆大贵愣住。脑子还没转过弯，目光先扫到了苏晚胸口那块硬邦邦的凸起。再看苏晚，脸上哪还有半分被抓包的慌张？
那张瘦长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手指一松，旱烟卷掉在冻土上，他也顾不上捡。
苏晚没动，就这么定定看着他，眼尾往上一挑。没笑出声，但这眼神比直接抽他一巴掌还狠。
陆北川牵过骡子，扫了眼像截木桩似的陆大贵，拉开车挡板，在一旁等苏晚。
苏晚收回视线，踩着挡板上车。陆北川一扬鞭子，骡车轱辘重新转动，朝大门外驶去。
陆大贵还钉在原地。两只脚像长在土里，眼睁睁看着骡车走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苏晚坐在车板上，背对大门，手隔着棉袄摸了摸户口本的硬边。
“告去吧。”她低声嘟囔，声音全散在风里，“有本事接着告。”
骡车拐过老槐树，把陆大贵的影子彻底甩在后面。陆北川坐在车辕上，侧脸迎着风，这回嘴角往上扬了扬，没再费劲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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