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莫名想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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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在坝上吃包子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周静发了条朋友圈，是学校教研活动的照片，一群老师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着教案和笔记本，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材料，手里握着笔，表情认真。照片里她的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一些，额前的碎发用发卡别住了，看起来比钓鱼那天利落不少。他划过去，没点赞，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啃包子。

吃完包子他坐在坝上没急着下竿，掏出笔记本把上午的观察整理了一遍。钓到鱼的五个位置水深都在三到四米之间，底质从硬到软的过渡带宽度大概半米到一米。没钓到鱼的位置要么是纯硬底，要么是纯软泥，没有过渡带。他把这个规律用简图画了出来，横轴是离岸距离，纵轴是水深，硬底和软底的分布画成了不同颜色的色块，出鱼的位置用红圈标出来。画完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规律跟河流鱼道的“硬底带边缘”逻辑基本一致，只是水库里的硬底和软底分布更随机，没有河流那种连续的硬底带可以追踪，只能靠一竿一竿去摸。

下午两点多起了风，水面被吹出一层碎波，浮漂看不清了。风从坝上灌下来，把水面吹得皱巴巴的，碎波一个接一个地推过去，浮漂在波峰和波谷之间上下晃，漂尾的红色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没了。他收了竿，把鱼护里的鱼倒进活鱼袋，准备带回去给林妈。收竿的时候他把线组从竿子上拆下来，缠在线板上，竿子一节一节擦干净收进竿包。鱼护里的鱼倒进活鱼袋的时候他数了一下，七条鲫鱼加一条小鲤鱼，都不算大。活鱼袋灌了水，拎起来沉甸甸的。收拾完所有东西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二十。从九点到四点二十，真正钓鱼的时间大概两个半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走路、找点、测水深和画图上。

回去的路上他绕到上午那棵倒树旁边，蹲下来把树根周围的水深和底质又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画了张简图。这棵倒树在水下大约一米五的深处，树干横卧在泥底上，树根翘起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空腔。他估了一下空腔的尺寸，大概能容下一两条大鲫鱼。如果下次带测深铅来，可以把这个空腔的轮廓扫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大，是不是真的藏鱼。他蹲在树根旁边又待了十几分钟，把周围几个可疑的位置都标在图上。三点出头才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停车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水库，对岸的灌木丛在下午的光线里变成了一片深绿色的影子，水面上的碎波被风吹得闪闪烁烁的。他把竿包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回去的碎石路比来时颠得更厉害，大概是下午被太阳晒了一天的路面松动了，车轮碾过时石子蹦起来打在底盘上叮叮当当响。上了乡道之后路平了，他打开收音机，电台里在播一段相声，他听了一会儿没笑，把音量拧小了一点。

到家后他把活鱼袋递给林妈，说七条鲫鱼，明天炖汤。林妈接过去看了看，说这鲫鱼颜色真不错。他洗了手回到书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石桥水库，静水型水域，鱼群分布与河流不同。坝前硬底无鱼，山脚灌木丛和倒树边缘有鱼。核心规律：微地形边缘效应。水下障碍物边缘、深浅交界线、底质过渡带是聚鱼位置，跟河流鱼道逻辑相通但尺度更小。水库作钓需要更精细的探底，因为结构零散，没有连续流道可循。下次带测深铅来，把倒树空腔和灌木丛边缘的剖面测出来。

今天一个人跑了个没去过的地方，水不错，鱼也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以前一个人出钓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钓完了回家整理数据，挺充实的。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空的。周静没来，也没多大事，就是少了个人在旁边问一些问题。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她那些问题——有些问得挺傻的，但傻得让人愿意回答。

他拿起手机给周静发了条消息：“今天去了个新水库，石桥水库，山脚有片灌木丛，鲫鱼挺大的，半斤以上。下周带你来，比城郊小河好，你不用起太早。”过了几分钟周静回了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走廊里：“新水库？你一个人跑去的？可以啊，下周什么时候。”他回：“周六，九十点到就行。”周静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你今天一个人是不是挺无聊的。”他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在脑海里想了想，打了三个字：“有点吧。”发出去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周静回了个笑脸，说下周补偿他，她带零食。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厨房帮林妈收拾鱼。鲫鱼刮鳞去内脏，清水冲干净，在盆里码好。鱼鳞刮下来的时候飞了几片粘在橱柜门上，他用指甲弹掉。林妈在旁边切姜片，在和小周聊天，小周下周来？林泠说嗯，带她认认新地方。林妈说那挺好，你别老自己一个人跑，不过下次可别喊钓鱼，喊人家吃个饭逛个景点也好。他说知道了。嘴上应着，手里剖鱼的刀没停。鱼肚子里掏出来的内脏扔进垃圾桶，鱼鳔留了几个，洗干净放进小碗里，明天炖汤的时候一起下锅。他手上沾了鱼鳞和血水，在水龙头

回到书房，他把今天的鱼道草图铺在桌上，用红笔标了钓到鱼的几个位置，蓝笔标了没钓到鱼的位置，两相对比着看了一会儿，把红蓝两种点的分布规律补进了笔记本。然后关了台灯，去客厅陪林妈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说下周气温平稳，没有强冷空气。他看着屏幕上的气温曲线，心里盘算着下周带周静去石桥水库，得提前把她的线组配好，零点八主线配零点四子线，漂用吃铅一克的小漂，钩子用三号袖钩，无倒刺，好摘。水库水不深，四米左右，滑漂用不上，手竿固定漂就够。岸边灌木丛多，得提醒她抛竿别太猛，容易挂枝子。

第二天上午他给周静发了条消息，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列了一遍：运动鞋、外套、帽子、手套、保温杯，还有“别带伞，河边风大，伞撑不住”。周静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又问他水库远不远。他说不远，我到时过来接你，九点到你家楼下。周静说那太早了。他说水库远，早点去多钓一会儿。周静说行，那她头天晚上早点睡。

他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新的零点八主线，开始给周静绑线组。这次他绑了两副，一副备用。漂座、铅皮座、太空豆、八字环，每样配件都装得规规矩矩的，子线绑好之后在钩柄内侧压得平平整整。绑完之后他把线组缠在线板上，装进自封袋里，袋子上写了周静的名字和“石桥水库专用”几个字，搁在竿包侧兜里，跟上次那副并排放着。竿包侧兜鼓鼓囊囊的，两副线组、一盒备用钩、一小卷铅皮，都是给她准备的。他把竿包拉链拉好，靠在墙角，想着下周六石桥水库的水应该还是清的，灌木丛边的鲫鱼应该还在，周静站在岸边抛竿的时候大概还是会手忙脚乱。他想着想着，嘴角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