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认识我母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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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的空气，像是一瞬间凝住了。

顾执吐出那个名字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李牧，像是在欣赏他终于失控的那一刻。

李牧的指节一点点攥紧，掌心微微发白。

那个名字，他确实听过。

很小的时候，母亲有一次半夜惊醒，抱着他坐在床边，窗外风很大，屋里没有开灯。母亲以为他睡着了，低低念过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少见的惧意和疲惫。后来第二天他再问，母亲却只说，是他做梦听错了。

可李牧知道，自己没听错。

那是他记忆里，母亲唯一一次露出那样的神情。

“你认识我母亲？”李牧的声音有些发沉。

顾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看来你果然记得。”

李牧往前一步，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我问你，你认识我母亲？”

顾执仍然不急不缓，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袖口：“你现在这样，才终于像个正常人。刚才太冷静了，反倒没意思。”

李牧胸口起伏了一下，强行把那股情绪压住。

他知道，对方就是在等他乱。

从对方说出那个名字开始，这场谈话就已经不是普通试探了，而是在精准地撬他最深的那一层记忆。

“你故意提她，就是为了让我失控？”李牧冷声道。

“当然。”顾执承认得毫不掩饰，“而且效果不错。”

李牧盯着他，没有接这句话。

顾执笑意微淡，继续道：“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最近才被卷进来的？因为苏家，因为那场局，因为撞上了我们留下的痕迹，所以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难道不是？”李牧反问。

“当然不是。”顾执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以为自己是偶然入局，其实你从来都在局里。你只是一直不知道而已。”

这句话让李牧心里猛地一沉。

顾执缓缓走回桌边，手指轻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像一下一下敲在神经上。

“你母亲知道一些事，陈老道也知道一些事，而你，是夹在中间最关键的那个点。你这些年能安安稳稳活着，不是因为没人注意到你，只是因为时候没到。”

李牧眼神冰冷：“你说得像真的一样。”

“这本来就是真的。”顾执淡淡道，“你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不是我们，也会是别人。你身上的那点东西，早晚会露出来。只要你还活着，就不可能一直藏着。”

李牧没有开口。

可他心里清楚，顾执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从旧街那晚开始，到祠堂，到苏家，再到后面一次次险境，他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往前走。每一次他以为是自己撞上去，可回过头看，却总像是有某种东西早就等在前面。

只是以前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运气差、局势逼人。

而现在，顾执给了他另一个解释。

不是他误入，而是他早就在名单上。

“所以呢？”李牧缓缓开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认命，还是想让我跪下来求你？”

顾执笑了：“我欣赏你这点。哪怕心里已经乱了，嘴上还是硬。”

“我没乱。”

“你当然乱了。”顾执看着他，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我是谁，而是陈老道到底瞒了你多少。你开始回想这些年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开始想你母亲当年的反应，开始怀疑自己活到现在，到底是因为被保护，还是因为被养着。”

最后两个字一出，李牧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意。

养着。

这个词太恶心了。

也太恶毒了。

顾执显然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所有可能的解释都往最阴暗的方向推，让李牧哪怕不全信，心里也会留下裂缝。

“你知道吗？”顾执继续道，“很多时候，人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信错的人手里。你现在还愿意相信那个老道士，是因为你没有真正见过代价。”

“闭嘴。”李牧终于冷冷吐出两个字。

顾执像是毫不在意，反而叹了口气：“你看，你还是不肯面对。”

“我让你闭嘴。”

李牧这一次声音更冷，周身气息已经隐隐有了变化。废弃诊室里原本紊乱的阴气，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开始慢慢朝他这边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