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粮草交割，故人分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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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内外分作两层。靖澜宗核心，皆是一路相伴、知根知底的旧人，彼此性命相托，严守宗门机密；江湖世人所见的靖澜宗，只是一层烟雾。对外广收门徒，只要愿入宗守规矩，便会安排差事。商行、情报、物资转运、驿站经营，生意横跨南域、中域，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搅动天元大陆原本稳固的格局，引得各大老牌宗门与世家纷纷观望。

宏大棋局之下，还有身负隐秘任务的无名。他的使命，便是暗中守护涵双成长。如今涵双历经边境苦战，已然可以独当一面，无名不再寸步不离隐匿相随，但会隔一段时间探查她周遭局势，确认致命隐患。空余之时，他始终不曾停下追查柳震东被关押地点的线索。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临渊城。

临渊城背靠列山，是列山佣兵团根基所在，城内龙蛇混杂，江湖势力盘根错节。长街人流不息，贩夫、江湖客往来穿梭。无名改换容貌，化作一名脊背微驼、须发花白的老算卦先生，在街边檐下摆起卦摊。旧木桌摆放龟甲、铜钱与竹简，一旁立着褪色布幡，写着“断吉凶，测祸福”。他垂手抚过龟甲纹路，看似等候来客，神识悄然铺开，扫视整条街道，捕捉来往行人的气息与闲谈。

不多时，喧闹脚步声由远及近。血屠带领一众血宗门徒阔步走来，黑衣劲装煞气逼人，腰间阔刃随步伐轻响，路人纷纷避让。一行人停在卦摊前，血屠径直坐在木凳上，斜睨无名。

“这位仙师，看着面生。”血屠嗤笑，语气傲慢，“算卦本就是唬人的把戏。今日老子心烦，你哄得我开心，赏白银十两，绝不拖欠。”

无名抬眼，苍老声音平淡无波，毫无惧色：“大人既不信卜算，又何必驻足。明知是招摇之术，还要让老夫拣好听话哄你。你称我仙师，又自谓老子。老夫该实话实说，还是一味奉承？”

血屠身侧脸上带疤的手下勃然大怒，一脚踹翻闲置木凳，青石板上传来木凳碎裂的脆响。

“老东西！你可知眼前是谁？这般顶撞，是想死吗？”手下按在短刀刀柄，厉声呵斥。

血屠打量老者，对方面对自己一身厮杀煞气，不卑不亢。临渊城除列山佣兵团，便属血宗最强。两大势力表面独立，整座城池实则归赵山河掌控，他血屠乃是赵山河心腹，在城中向来横行。寻常江湖人见到他无不避让，眼前老者，若非愚钝，便是身怀底气。

血屠皱眉瞪向手下：“我与仙师交谈，轮不到你插嘴，滚到一旁。”

手下立刻敛去凶态，谄媚赔笑：“是大人，属下多嘴。”退到一旁，仍恶狠狠地瞪着无名。

血屠看向无名：“仙师莫与小辈计较。听你谈吐有见识，替我卜一卦，看看眼下吉凶。”

无名拿起龟甲，放入三枚铜钱轻轻摇晃，口中低声念诵，将铜钱倾倒木盘，细看钱币排布，再端详血屠气色，半真半假缓缓开口：“观你印堂发亮，近有大事临门，事成可得名利。但印堂旁缠绕一缕灰气，不久前你经历一场苦战受挫，心中郁结，险些错失机缘。这灰气是败局余厄，处置不当，好事也会化作杀劫。”

血屠神色一敛，咧嘴道：“有点门道。说说看，我的麻烦是什么，好事又是什么？说得准，赏钱加倍。”

“天下不宁，两国战火不休，你的祸事便与此相关。”无名目光落在铜钱之上，“卦象坎水遇金，乃是刀兵对峙。你在隘口要道，打算截下押运物资，半路遭遇强敌阻拦。对方人数不多，却善战，破了你谋划，麾下弟兄折损不少。我说的可有几分属实？”

血屠瞳孔微缩。隘口战败乃是血宗机密，外人无从知晓。他心中惊疑，原本认定老头是骗子的想法开始动摇，压下震惊问道：“算得不差。那我眼前这件好事究竟是什么？”

无名捻起一枚铜钱：“卦象所示，这件大事单凭你一人做不成，背后有人运筹，你是棋局之中关键一子。事成便能搅动边境战局，动摇一方根基。只是此局危机暗藏，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血屠微微前倾身子：“哦？依仙师看，此事成败如何？可有化解凶险的法子？”

无名顺势旁敲侧击：“成败关键，在你背后主事之人。卦象需贵人相辅，单凭你难以成事。不知你这位上司修为底蕴如何，麾下强者有多少实力？老夫帮你推算这件大事的成功率，看贵人能否扛住变故护你周全。”

这话一出，血屠心中警铃骤响。此人看似卜卦，实则打探赵山河与列山佣兵团的底细，这等核心机密绝不能泄露。方才的兴致瞬间消散，疑虑压过惊异。

血屠收敛笑意，淡淡开口：“仙师只管卜算吉凶，旁人实力底细不必过问。事关要事，不便多说。今日就到此为止。”

无名颔首，神色淡然：“也罢，天机不可多问。大人自有决断，万事小心。日后想问卜，可再来寻老夫。”

血屠随口应下，依旧半信半疑，抬手示意众人：“走。”

一众血宗门徒簇拥血屠沿街离去。

无名依旧端坐摊前，招呼驻足围观路人：“诸位若想问前程祸福，尽可上前，老夫卜卦分文不取。”仿佛方才只是寻常闲谈，神识却始终锁定血屠一行人。

待血屠众人转过街角，无名迅速抹掉脸上皱纹，身形微改，化作市井商贩模样混入人流，不远不近尾随。穿过数条街巷，绕开集市，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石砌楼阁前。黑底牌匾上写着列山佣兵团，大门两侧护卫持戈，戒备森严，楼中气息厚重，进出之人皆携兵器。无名藏在街角阴影，静静看着血屠带人径直走入佣兵团总部。

他伫立暗处，神识缓缓铺开，默默记下此处布防、守卫轮换与人流出入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