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入卷（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经手人自己。」我说，「账清之前的最后一笔。」
「他人呢。」
「走了。去内地，看一个当年送走的人。」我顿了顿，「作证那天你见过他。他走出来的时候，雨很大。」
程督察把那一页看了很久，看那十几行铅笔字——每个名字底下，都跟着一个去处。
「只存不销。」他说。
「嗯。」
「这四个字，作证那天，总管也说过。」
我没接话。账房的灯还亮着，天光从窗缝漏进来，跟灯光搅在一处。年初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潮气。后厨那头，灶火响了一下，老萧在里头，没出来。
程督察把经手版封好，拎起来，掂了掂。
「你师父要是活着，大概想不到，账能这样清。」
「他算到过。」我说，「他托付底板名单的时候说过——账清那天，册子就不是册子了，是人的名字。」
「他自己没来得及看见。」
「徐伯替他看着。」我说，「徐伯说，他算到会有人来算。」
程督察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他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两本册子。
「那两本，你留着。」他说，「等他们都来认领完了，再找我。」
「嗯。」
关守义跟在他后头，走到门口，站住。他没回头，声音放得很低：
「我追了十五年，磨掉过半个名字，又拼回来半个。今天这一签，算是把这十五年，落进案卷里了。」
「素梅那行，你看见了吧。她落的是『留』。」
关守义没接话，肩膀动了一下，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清册的角卷了卷，又落定。
我把清册折好，收进铁匣，和遗属登记册、底板名单并排。经手版的位置空了。匣子合上，我拎了拎，比往常轻。
出账房，前厅门开了一半。允儿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两碗姜撞奶，一碗凉了，一碗还冒着热气。她看看我的空手，又看看我：
「办完了？」
「办完了。」
她没问办得怎么样，把凉的那碗换到手里，热的递给我：「凉了就不滑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烫，辣，甜压在后头。
前厅门口，年初的街冷冷清清，太阳刚起来，斜着照进九龙春，把新桌布照得发亮。对面允记糖水的灯，白天不亮，晚上才亮。
亮着的时候，等的是打完架的人回来。
我把碗放下，站在门口。经手版进了案卷，遗属册等人来领，底板名单还在铁匣里。字权交出去第一步，掌匣人轻了一分。
还有一页空着，页角有道像「允」又像「乾」的旧印子。
那一页，我还没写。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