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谢衡谋：暗夜窃粮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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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锤在安顿好云昭后，正背对着众人，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贴身的内衬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谢衡立刻闭上了眼睛，假装昏睡），然后才极其小心地打开油布。
借着篝火微弱的光芒，谢衡的眼角余光清晰地看到——那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看起来坚硬如石的肉干！还有一小撮……盐？
石锤……他竟然还藏着食物！真正的，能补充体力的食物！
一瞬间，巨大的震惊、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冲垮了谢衡的理智！
难怪石锤和他的手下看起来比他们状态稍好！难怪他还有力气与冰晶蝎搏斗！原来他私藏了救命的口粮！
为什么不分给大家？为什么只给云昭喝水，却不拿出这救命的肉干？是因为云昭还有用？而他们这些人，包括他谢衡，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累赘吗？
无数的猜忌和怨毒，在饥饿、寒冷和绝望的催化下，迅速在谢衡心中发酵、膨胀。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曾对石锤生出过一丝感激！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弥漫开。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个大胆而卑劣的计划，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探出了头。
夜深了。篝火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点暗红的灰烬。冰洞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中。疲惫不堪的幸存者们，在饥饿与寒冷的双重折磨下，陆续陷入了半昏迷的浅睡，连石锤也抱着他的短刀，靠坐在洞口附近，发出了沉重的鼾声（或许是假装？）。
只有谢衡，睁着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如同潜伏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确认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悠长而平稳，连洞口石锤的鼾声也变得规律后，谢衡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脱下自己破烂的、勉强还算厚实的鞋子，用冰冷的、几乎失去知觉的脚掌，小心翼翼地踩在冰冷光滑的洞底，一点点向着记忆中石锤藏匿食物的方向挪去。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移动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黑暗中，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让他心惊肉跳。
终于，他摸到了石锤之前坐着的那个位置附近。他伸出手，颤抖着，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点点摸索。
找到了！
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块相对柔软、带着体温余热的油布包！
巨大的狂喜和紧张让他几乎窒息！他一把将油布包抓起，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立刻转身，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蹑手蹑脚地退回自己原先的角落。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却仿佛耗尽了谢衡一生的力气。他背靠着冰冷的洞壁，将油布包死死按在怀里，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随即又在低温下变得冰冷刺骨。
他成功了！
他偷到了食物！
在极度的紧张与一种扭曲的兴奋过后，紧随而来的，却是无边的空虚和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自我厌恶。
他，曾经的帝国丞相，如今却在这黑暗的冰洞里，像一只卑劣的老鼠，偷窃着同伴——或许是救命恩人——赖以活命的食物。
但这份自我厌恶，很快就被更强烈的生存欲望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压了下去。他需要这些食物！他需要活下来！他要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他颤抖着打开油布包，浓郁的、带着咸腥味的肉干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干瘪的胃部一阵剧烈痉挛。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小块肉干，塞进嘴里，用尽力气撕咬、咀嚼。那坚硬、咸涩的滋味，此刻却如同无上的美味。
他一边贪婪地吞咽着，一边用充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望向云昭所在的方向，望向洞口石锤模糊的身影。
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冰冷的决绝。
他迈出了这堕落的第一步。为了活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
暗夜之中，人心之恶，如同这冰原上的阴影，悄然滋生，比那白毛风更加刺骨，比那变异毒蝎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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