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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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注射枪扔回盒子，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不影响活动。信号发射间隔设置为一分钟一次，位置信息附带简单生理参数。如果信号突然中断，”他看向小赵，“或者生理参数显示极端异常，比如心跳归零，体温骤降，就说明我出事了。不用等，立刻把所有材料打包，走最机密的渠道，直送省厅郑处长，同时备份给部里督查组的老周。记住，别走市局内网，别信任任何人。”

小赵脸色发白，用力点头。

秦烈穿好衬衫，重新套上外套，动作不紧不慢。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秦烈”名字旁边，写下两个字——“诱饵”。

然后，他在中间那条线上，画了一个箭头，从“严律师/赵秘书”指向“秦烈”，再画了一个箭头，从“秦烈”指向“白塔”。

“路线。”他说，笔尖在“白塔”坐标附近点了点，“他们想抓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我落单、脱离监控、方便下手的机会。这个名单上列出的‘已处理’地点，分布在海港市周边。我查过其中三个，都在城郊结合部或者废弃工业区，监控薄弱，交通复杂。这符合绑架或者‘回收’的操作模式——远离闹市，方便下手，也方便转移。”他顿了顿，“赵秘书最后的行踪，出现在西郊物流园附近。那里荒废了大半，只有几条主干道有监控。从物流园往南，有一条老沿海公路，年久失修，路灯都没几盏，全程无监控。那是他们最理想的动手地点。”

他看向老钱：“你放出风声，就说我从赵秘书的平板里发现了一个关键U盘，藏在西郊物流园的某个地方，我要亲自去取。别说得太具体，模糊一点，就说有‘重大发现’，我需要亲自验证。”

老钱张了张嘴：“秦队，这太……”

“太明显？”秦烈扯了扯嘴角，“要的就是明显。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敢赌。万一我真的拿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呢？所以，只要我去，他们就一定会出现。区别只在于，他们是想抓活的‘收容’，还是直接灭口。”

他走回控制台，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我开自己那辆旧吉普去。车子做过防弹改装，能扛一阵。老钱，你带人跟在我后面三公里，不要开警车，用民牌车，保持无线电静默。如果我停车超过十分钟没有移动，或者收到我发出的求救信号，再靠过来。如果我被抓走，”他顿了顿，“别追。盯住物流园往南那条沿海公路，看看他们用什么车，往哪个方向走。如果他们有直升机接应，那就拍下机型、编号，然后立刻撤，不要暴露。”

“那你呢？”苏浅浅的声音有些发涩。

秦烈看向她，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我？我就跟他们走。”他拿起桌上那个装着信标的盒子，塞进外套内袋，“看看他们到底想把我‘收容’到哪里去，怎么个‘适配’法。”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稳定，背影挺直，仿佛只是去执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外勤任务。

苏浅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规律的脚步声。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走到秦烈刚才站的位置。

白板上，“秦烈”和“诱饵”两个字挨在一起，旁边是他画的那条线，那个箭头，直指公海上那个名为“白塔”的坐标点。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两个字。

油性笔的痕迹还未干透，沾了一点点黑色在指腹上。

“疯子。”她低声说，声音落在空旷的技术室里，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闷热而潮湿，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西郊物流园确实荒凉。

大片的水泥地面龟裂，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长得有半人高。

废弃的仓库铁皮锈蚀剥落，在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几盏残存的、蒙着厚厚灰尘的路灯，在傍晚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只只浑浊的眼睛。

秦烈把车停在园区深处一座半塌的仓库门口。

他没熄火，引擎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废墟里回响。

他推开车门下来，脚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空气里有铁锈味、霉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海腥气。

他环顾四周。

视野里除了废墟就是野草，看不到人影，听不到人声。

只有风穿过破败建筑物的空洞时，发出呜呜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他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云层越来越厚，像一块浸透了水的脏抹布，沉沉地压在天际。

他没进仓库，只是靠着车门，点了支烟。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升腾得很慢，缭绕着，迟迟不散。

他抽得很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几处制高点——那座水塔的顶部，那个废弃吊车的驾驶舱，还有远处一排只剩下骨架的厂房二楼窗口。

没有反光。没有异常动静。

要么是对方隐藏得太好，要么是……他们还没来。

秦烈把烟抽完，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挣扎了一下，熄灭了。

他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车窗开着一条缝，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雨前特有的土腥气。

他打开车载收音机，调到本地交通广播，里面正用甜腻的女声播报路况信息，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虚假和突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点五十五，六点零五，六点十五。

天色彻底黑透了。

路灯亮了起来，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有雷声滚过，闷闷的，像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

六点二十。

秦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快了。

如果对方要动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再合适不过。

再晚，暴雨下来，视线受阻，行动不便。

再早，天光未尽，容易留下目击。

他再次看向后视镜。

来时的路淹没在黑暗里，看不到老钱他们的车。

很好。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音乐突然中断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几秒后，噪音消失，广播恢复了正常。

但秦烈注意到，原本稳定的信号强度指示条，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天气干扰。

是有人在使用大功率的无线电设备，或者……信号屏蔽器在局部开启。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后靠，左手垂到座椅侧面，指尖触碰到藏在坐垫缝隙里的一把匕首冰冷的刀柄。

右手则自然搭在方向盘上，随时可以挂挡猛打方向。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

车灯的光柱从后方照了过来，起初很远，很快逼近。

不是老钱他们的车，他们约好不开车灯。

这灯光很亮，是高强度的氙气大灯，刺得后视镜里一片白茫茫。

秦烈眯起眼，没有动。

那辆车没有减速，直直地朝着他的车尾冲过来！

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园区里显得格外狂暴。

秦烈猛地挂上倒挡，一脚油门！

吉普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后疾退！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时，那辆亮着大灯的车——一辆黑色的重型厢式货车——狠狠撞在了他刚才停靠的位置，车头保险杠撞碎了仓库门口一堆废弃的木板，木屑纷飞！

吉普车倒退着冲出去十几米，秦烈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碎石地上甩出一个半弧，车头勉强调转过来。

他换成前进挡，油门踩到底，朝着园区出口方向冲去！

厢式货车一击不中，立刻倒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黑色的印记，然后也咆哮着追了上来！

它体型庞大，但加速极快，显然经过改装！

秦烈瞥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货车像一头黑色的巨兽，紧咬不放！

车距在快速缩短！

前方就是园区出口，但出口处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上了，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紧闭着，中间挂着一把巨大的、崭新的挂锁！

陷阱！

秦烈没有丝毫犹豫，方向盘向右打死，吉普车猛地冲下主路，撞开一片半人高的野草，朝着海边方向那片废弃的装卸区冲去！

那里地面更加坑洼不平，大型车辆很难全速追击！

果然，厢式货车追到路口，急刹停下，庞大的车身甩了一下。

但它没有试图开下坑洼地带，而是车厢后门猛地打开！

四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全覆式防毒面具的身影跳了下来，动作迅捷得不像常人！

他们手里没有枪，而是端着一种类似喷雾器的装备，落地后立刻散开，呈扇形朝着吉普车包抄过来！

其中两人速度极快，竟然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奔跑如履平地，迅速拉近距离！

秦烈心头一凛。

不是普通的绑匪！

这种行动速度和配合，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员！

他猛踩油门，吉普车在乱石堆和废弃的集装箱之间疯狂穿梭，车身剧烈颠簸，底盘不断传来刮擦碰撞的巨响！

但那两个黑衣人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从侧面迂回，竟然抄近路赶到了吉普车前方！

一人猛地跃起，竟直接跳上了车头引擎盖！

防毒面具下的眼睛隔着玻璃，冰冷地看向驾驶室内的秦烈！

秦烈猛踩刹车，同时向右急打方向！

引擎盖上的人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但另一个人已经趁机扑到了驾驶座侧窗边，举起手中的喷雾器，对准半开的车窗缝隙！

“嗤——！”

一股浓密的、带着甜腻化学气味的白色烟雾猛地喷了进来！

秦烈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烟雾接触到皮肤，传来一阵刺麻感！

眼前瞬间开始发花，方向盘在手里变得沉重，四肢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

高浓度麻醉剂！不是致死性，是强力致晕剂！

他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右手猛地拔出坐垫下的匕首，朝着窗外那人持喷雾器的手腕狠狠刺去！

“噗！”

匕首刺穿了作战服的布料，扎进了肉里！

那人闷哼一声，喷雾器脱手飞出！

但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人也已经冲到车边，一人举着同样的喷雾器，对准车内再次喷射！

另一人则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不是弹孔，而是一个圆形的、带着电极的吸盘，对准了秦烈的脖颈！

秦烈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

他只看到那个电极吸盘猛地贴上了自己的侧颈！

“滋啦——！”

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肌肉剧烈痉挛，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的感觉，是身体重重摔回座椅，以及车门被粗暴拉开的声音，还有远处那沉闷的、越来越近的雷声……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左臂外侧，那处刚刚植入信标的皮肤下，一个微弱的、规律的信号脉冲，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车厢的金属和不断弥漫的白色麻醉烟雾，朝着夜空某个预设的方向，发送了出去。

距离物流园三公里外的一辆灰色面包车里，小赵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开始在电子地图上缓缓移动，方向——东南，沿海。

老钱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又看了看车窗外浓黑如墨的夜色，以及天边隐隐闪烁的雷光。

对讲机里，传来苏浅浅压抑到极点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嘶哑的杂音：“信号……收到了吗？”

老钱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收到了。”他盯着那个坚定不移向着大海方向移动的绿色光点，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