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篡改的死亡时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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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点了点头，将药瓶揣进怀里，然后用缴获的手机，远程解锁了姜涛停在附近后巷里的一辆重型机车。

引擎的轰鸣声即使隔着几堵墙，也清晰可闻。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

00:39:54。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背起那个装着土制炸弹和姜涛的帆布包，转身冲入了黑暗的地下管道。

机车的引擎在雨夜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秦烈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撕开了海港市被雨水浸透的夜幕。

冰冷的雨点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

左肩和后背的伤口在剧烈的颠簸中被反复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但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了前方那条被霓虹灯光拉长的道路尽头。

秩序之塔，那座城市的最高地标，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黑色利剑，静静地矗立在前方。

塔基座外围是三道环形防线，电网、红外感应、震动传感器，以及无死角的监控探头。

但在秦烈的眼中，这张由科技编织的“天网”，却布满了漏洞。

他骑着机车，没有丝毫减速，在距离第一道防线还有五十米时，猛地拐进了一旁的城市绿化带。

车轮卷起大片的泥浆，机车在湿滑的草地上划出一道疯狂的弧线，最终精准地冲上了一处通往地下排污系统总管道的维修斜坡。

“轰！”

机车带着他一头扎进了深邃的黑暗中，刺鼻的恶臭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丢下机车，在蛛网般的管道中飞速穿行，恶臭的污水没过了他的脚踝。

秩序之塔的地基结构图，三年前他就已经烂熟于心。

他知道每一条线路的走向，知道每一个监控的死角，更知道那个唯一能绕过所有安防，直达核心发射基座的“后门”——一根被废弃的冷却水排放管道。

十分钟后，他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如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出现在了秩序之塔核心机房的下方。

头顶是巨大的涡轮风扇发出的沉闷轰鸣，四周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服务器矩阵，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味道。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避开了巡逻的安保机器人，最终来到了那个庞大的、如同巨兽心脏般的信号发射器基座前。

无数根比手臂还粗的冷却管路从基座延伸出来，如同巨兽的血管，里面流淌着维持其正常运转的冷却液。

管路表面覆盖着一层灵敏的温度和压力传感器，任何一丝异常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秦烈屏住呼吸，从怀里掏出了那瓶深紫色的液体。

他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其倒在一块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上。

他的目标，是冷却系统总管路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高频冷却液谐振阀。

那是整个系统中唯一一处为了应对热胀冷缩而采用的柔性金属连接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将浸透了酸液的布条，用两根从地上捡来的铁丝，精准地挂在了那个谐振阀上。

深紫色的液体开始迅速挥发，没有烟雾，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微不可察的酸味，很快便被涡轮风扇的巨大气流吹散。

做完这一切，秦烈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原路返回。

倒计时：00:09:21。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港市南郊，通往储气站的几条主干道上，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狰狞的轮式装甲车和重型清障车，排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阵列，粗暴地封锁了所有路口。

严峻站在指挥车前，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下将一排排反坦克拒马铺设在路面上。

他的私人手机上，秦烈发来的那张APP截图，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子里。

而他的通讯耳机里，正传来顶头上司气急败坏的咆哮。

“严峻！谁给你的权力！立刻让你的人撤回来！市中心需要警力！你这是违抗命令！”

“报告指挥中心，”严峻握着对讲机，声音平静而坚定，“南郊储气站疑似遭到恐怖袭击威胁，我正在执行一级风险预案。重复，我正在执行一级风险预案。通信完毕。”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公共频段的通讯。他不知道秦烈的情报是真是假

他抬头，望向市中心的方向，那里，秩序之塔的灯光依旧闪亮。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一间装修奢华、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顶层公寓内。

一个身穿丝绸睡袍、气质儒雅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窗外的城市，在他眼中，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而那些在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红点，都是他心爱的棋子。

他身后巨大的屏幕上，倒计时正进入最后十秒。

10……9……8……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优雅的微笑。

7……6……5……

突然，屏幕上代表秩序之塔信号源的那个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瞬间变成了代表离线状态的灰色。

紧接着，整个暗红色的操作界面，所有跳动的数据流，瞬间凝固。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

“信号源丢失，指令广播中断。”

男人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表情。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红字，

“有意思。”他轻声说道，拿起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优雅地敲击了几下。

一道新的指令，通过备用的卫星网络，瞬间下发到了海港市全媒体广播系统。

下一秒。

秦烈刚刚潜入一间位于旧工业区的备用安全屋，他拧开水龙头，正用冰冷的水冲刷着脸上的污秽和血迹。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中那个双眼布满血丝、狼狈不堪的自己。

就在这时，安全屋窗外，对面大楼上那块平日里播放着商业广告的巨大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切换。

紧接着，全城所有亮着的屏幕——商场的巨幕、街边的广告牌、公交车的移动电视，甚至无数市民家中的电视机和电脑屏幕，都在同一时间，被同一个画面所覆盖。

画面中，是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一个男人正站在洗手池前，他赤裸着伤痕累累的上半身，水珠正从他湿漉漉的黑发上滴落。

正是秦烈自己。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全城所有的扬声器，响彻了海港市的每一个角落。

“此人，秦烈，前市局警员，是制造全市通信中断、策划‘审判日’恐怖袭击的头号罪犯。公民们，找到他，抓住他，终结这场混乱。”

秦烈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着窗外那张占据了整个夜空的、自己的脸，一个针孔摄像头，正隐藏在洗手台镜子的右上角，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的安全屋，暴露了。

全城，都变成了猎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