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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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像是烧红的铁钎，从肩胛骨的缝隙里狠狠捅了进来，沿着每一根神经的脉络疯狂灼烧。

秦烈的视野边缘瞬间涌上一片黑暗，耳鸣声尖锐得仿佛要撕裂鼓膜。

他用尽全力才没有当场昏死过去，牙关死死咬住，尝到了一股混合着铁锈与血腥的咸涩。

垃圾车仍在颠簸，车厢里那股由腐烂瓜果、馊臭厨余和潮湿纸板混合而成的浓烈气味，此刻反而成了一种粗暴的清醒剂，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

“你的肩膀……”苏浅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她的手电光束晃动着，照亮了秦烈左肩那处诡异的凹陷。

肩关节已经完全脱出，锁骨的末端突兀地顶起，将作战服撑出一个畸形的锐角。

秦烈没有回答，只是用完好的右手撑着湿滑的垃圾堆，艰难地坐直身体。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牵扯着脱臼的关节，引来一阵让他浑身肌肉痉挛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也像是被无数碎玻璃滚过，黏腻的温热液体正不断从作战服的破口渗出，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这辆垃圾车的目的地是城郊的焚烧厂，那里戒备森严，进出车辆都要过磅称重，他们会被当成垃圾一起打包处理掉。

“准备跳车。”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死死锁定着车厢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雨势渐大，冰冷的雨点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垃圾车在拐过一个路口后明显减速，旁边是一条狭窄的、堆满了废弃建材的后巷，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形成了一片绝佳的阴影。

就是现在。

他用眼神示意，苏浅浅立刻会意，率先攀上车厢边缘。

秦烈紧随其后，用右臂和双腿的力量将自己撑起。

在跃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扭转身体，将完好的右半边朝向地面，试图用仅存的力量护住苏浅浅。

“砰！”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苏浅浅被他护在怀里，只是受了些擦伤，但秦烈落地时，左肩再次与地面发生了野蛮的撞击。

一声沉闷的骨骼摩擦声后，是连痛觉神经都几乎要被烧断的剧烈痛苦。

他趴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早已湿透的衣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必须复位。

他很清楚，脱臼超过半小时，周围的肌肉就会因肿胀而变得僵硬，到那时，除非去医院，否则神仙也别想把骨头塞回去。

他挣扎着站起，踉跄地冲向巷子深处一个九十度的墙角。

那里的砖墙因为年久失修，布满了粗糙的棱角。

苏浅浅看出了他的意图，脸色瞬间煞白：“你疯了！会造成二次损伤，甚至撕裂韧带！”

“没时间了。”秦烈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将脱臼的左臂艰难地抬起，卡在墙角的水泥缝隙里，用完好的右臂死死抓住旁边一根突出的钢筋稳住身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肺部灌满冰冷的、混杂着雨水和霉味的空气。

然后，他猛地将全身的重量向后一挫，用身体的冲撞力，带动被卡住的肩关节狠狠向反方向撞去！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比刚才脱臼的声音更加沉重。

巨大的力量让关节瞬间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酸麻与剧痛。

秦烈闷哼一声，身体一软，沿着粗糙的墙壁滑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几秒钟后，他才缓过劲来，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复位的左肩，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至少，手臂的控制权回来了。

苏-浅浅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当她的手掌触碰到秦烈后背时，立刻感到了一片湿滑的黏腻。

她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光一看，秦烈背部的作战服早已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皮肉翻卷，一道长达七八公分、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地向外渗着血。

“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一份必须执行的解剖指令。

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巷子更深的黑暗中。

最终，他们撬开了一间废弃的环卫车库的卷帘门，闪身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车库里停着一辆老旧的洒水车。

苏浅浅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拉开车门，在驾驶座下翻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车载急救箱。

“把衣服脱了，趴下。”她命令道，同时已经利落地打开急救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摊开在洒水车的引擎盖上。

一瓶医用酒精，几包过期的纱布，一卷胶带，还有……一个给文件装订用的重型订书机。

秦烈依言脱下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但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除了背后那道最新的伤口，陈年的旧伤如同勋章般遍布，在手电的微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趴在冰冷的引擎盖上，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

“可能会很疼，忍着。”苏浅-浅浅的声音很平静，但秦烈能听出其中压抑着的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下一秒，冰冷的酒精浇在翻卷的皮肉上，那股尖锐的刺痛让秦烈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抓住引擎盖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苏浅浅的手异常稳定，她用纱布蘸着酒精，仔细地清洗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可能嵌入的玻璃碎屑。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文物。

清洗完毕，她举起了那个在手电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的订书机。

“没有麻药，也没有缝合针。”她的声音低沉，“这是最快的办法，能让你在失血过多前止住血。”

“动手吧。”秦烈闷声回答。

苏浅-浅浅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用两根手指将翻开的皮肉用力捏合在一起，然后将订书机的开口对准伤口，狠狠地按了下去。

“咔嚓！”

金属钉穿透皮肤和肌肉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烈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背部的肌肉瞬间隆起，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