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盲射的死亡距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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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睛，脸上的痛苦神情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专注，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分辨着空气中某种凡人无法察觉的气息。
“警官……”他的嘴唇蠕动着，声音细若蚊蝇，却精准地传入秦烈耳中，“他来了。不是走过来的。”
秦烈的心猛地一紧。
“风……变了。”老陈的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感受着最细微的震动和气流，“这条巷子是死胡同，空气本该是凝固的。但是现在，有一股从上往下的、带着铁锈味的阴风，在往下水道的铁皮管子上刮。他……在从管子上滑下来。”
秦-烈豁然抬头。
借着手机微弱的余光，他看到右侧墙壁上那根锈迹斑斑、从楼顶一直通到地面的老旧排水管。
阿强正在利用无人机的噪音做掩护，从楼顶悄无声息地滑降，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浅浅！给我倒数！”秦烈对着耳麦低吼一声。
他不再管腿上的伤，猛地关掉了手机的闪光灯，整个世界再次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五！”
他左手依旧死死按住伤口，右手则凭着肌肉记忆，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拉开保险。
“四！”
他将订书机死死咬在嘴里，满口的铁锈和血腥味。
“三！”
黑暗中，老陈那枯瘦的手突然从下方伸了过来，没有触碰秦烈，只是用指尖，在他持枪的手腕下方，轻轻敲击了三下，然后指向了十点钟方向的斜上方。
“二！”
秦烈瞬间领会。
他顺着老陈无声的指引，将枪口缓缓抬起，瞄准了那个看不见的坐标。
几乎就在同时，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得像一句耳语：“鞋跟，磕到空调外机的铁架子了。三……二……一！”
这个“一”字出口的瞬间，秦烈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放大了数倍，震耳欲聋。
子弹呼啸着射入黑暗，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老陈“听”到的坐标。
但它击中的不是阿强的身体。
“嘎吱——砰！”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撕裂空气的呼啸，以及轰然坠地的巨响！
秦烈瞄准的，是那台老旧空调外机最脆弱的、早已锈蚀不堪的支撑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压过了无人机的噪音，从重物坠落的地方传来。
那个如幽灵般滑降的杀手，在他即将落地的最后一刻，被这从天而降的、重达百斤的铁疙瘩，精准地砸中了！
巷道里恢复了死寂，只有无人机的嗡嗡声和男人痛苦的呻吟还在继续。
秦烈大口地喘着粗气，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他摸索着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柱照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那个一身黑衣的杀手阿强，右腿被变形的空调外机死死压在
他手中的消音手枪掉落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惊骇。
秦烈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冰冷的枪口抵在了阿强的额头上。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七宗罪”的清理人，借着光，他看到阿强的后颈处，有一个刚刚纹上不久、还在渗着血迹的刺青。
那是一个潦草而狰狞的罗马数字“VII”。
原来如此，清理人，也是“七宗罪”的一员。
他刚想开口审问，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老陈惊恐到变调的尖叫，那声音不再是耳语，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吼：
“警官！小心那个女人！她的手不是在包里拿药！她指甲划过拉链的声音不对！她在拔刀！”
秦烈的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地回头，手机的光柱也随之扫了过去。
只见一直被他忽略的、蜷缩在另一侧墙角的刘小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惊恐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她的右手正从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医药箱里缓缓抽出，抽出的却不是纱布和绷带，而是一抹在光线下闪烁着妖异寒芒的……手术刀！
她的目标，是离她最近的、毫无防备的老陈！
该死！
秦烈想也不想，立刻调转枪口。
但失血过多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猛烈的眩晕感让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形巨震，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出现了大片的重影。
他根本无法进行精确瞄准！
眼看那柄手术刀就要划向老陈的喉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来不及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没有瞄准，那就放弃瞄准！
秦烈不再试图稳定自己的视线，他闭上眼睛，仅凭着刚才回头时身体最后锁定的那个大概方向，凭借着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对着那片模糊的声音来源，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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