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流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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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汗液、尘土、霉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人们脸上刻满了惊恐、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衣衫褴褛，眼神浑浊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李然这身明显不凡、干净整洁的装束一出现，立刻像投入浑浊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李然身上，其中混杂着惊疑、审视、羡慕，甚至一丝丝难以掩饰、在绝望中滋生出的贪婪。
李然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捕捉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刘珍果然也在其中。刘珍靠在自己的简易摊位旁，眼神却空洞地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周遭的喧嚣混乱都与她无关。她的女儿刘芙，安静地坐在母亲身后的矮凳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破旧不堪的布偶。那双蔚蓝如晴空的大眼睛，依旧纯净得与这脏污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此刻正好奇地、毫无遮掩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毫无预兆地，刘芙的视线与李然投射过来的视线对上了。那目光清澈依旧，却又似乎……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李然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刚从信使据点石屋里费力挤出来的白大夫身上。
这位老朋友此刻的模样让李然心头一沉。白大夫显得更加憔悴了，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嘴角赫然多了一块新鲜的、边缘泛着青紫的淤伤，凌乱花白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白大夫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死寂的灰暗，那是一种目睹了太多死亡后，连绝望都显得多余的麻木。
“听说了吗？！信使带回了落云城官方的消息！”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播，带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希望火苗，“他们要组织撤离！把镇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转移到附近更大的昌吉望城据点去！”
“真的假的？昌吉望城？怎么去？路上全是那些吃人的怪物……”立刻有人惊恐地反驳，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路途的极致恐惧。
“当然是真的！信使就在里面，刚宣布完！”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带着点炫耀般地证实，“但……但是名额有限！而且……需要考核！有能力的优先！普通人……只能排队等！等着！”最后两个字，如同重锤砸在许多人心中。
昌吉望城据点？李然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人多，目标就大，在这怪物横行、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巨大的聚集点就像黑夜荒野中的篝火，吸引的未必是救援的同伴，更可能是黑暗中潜伏的、更恐怖的掠食者。
李然不动声色地穿过拥挤、散发着异味的人群，径直走向刘珍的摊位。
“上次交易的物品。”李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透过兜帽传出，带着一种隔绝喧嚣的冷静。
刘珍闻声，空洞的目光瞬间聚焦，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李然全身。目光在李然焕然一新、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青流袍和腰间那柄寒光内蕴的清虹剑上停留了数秒，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探究。
刘珍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刘珍动作利落地放下手中擦拭的工具，转身从摊位下方取出一件用厚实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递给李然。入手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坚硬质感。
李然接过包裹，同时从腰间取出一个被木塞紧紧塞住的、毫不起眼的小口木杯——里面装的依旧是同等量的生命媒介，李然平稳地递了过去：“这是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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