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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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狭小的石屋，目光扫过床上刚坐起身、一脸茫然无措的李然，没有多余的问候。径直走到床边，将一个浅灰色的、同样布满污痕的陶制水壶，“咚”一声顿在床头唯一的简陋木柜上。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醒了？”她的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发现你时，你躺在西边山涧的碎石滩上，昏迷不醒。身上没见什么外伤。”她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担。“等了一整夜，你才睁眼。”
她侧过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然，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他的皮囊，看清里面的芯子。
“这里是白芷村。周围全是啃天的大山，一眼望不到头。唯一通向外面的，是西边那条老得快要断气的旧山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大褂粗糙的下摆，“我是村里的大夫，姓白。”
她的话语简洁、生硬，像一块块未经打磨的石头，砸在地上。
“好了，我该说的说完了。”白大夫的眼神牢牢锁住李然，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现在，该你了。”
李然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前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扇由蠕动荆棘构成的、通往“墨痕川”的诡异门户——林默雨决绝的背影、杏冠灵猫警惕的呜咽、以及扑面而来的陈旧墨香与植物腥气。怎么后脚一踏进去，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陌生的石屋？林默雨呢？那猫呢？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巨大的落差感和信息缺失让他喉头发紧。
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从这混乱中理出一丝头绪，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冒昧问一句…此地，是叫‘墨痕川’吗？”
白大夫那双审视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疑虑取代。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个问题的分量，才缓缓开口，语速放慢，字斟句酌：“理论上…这片地界，可以叫墨痕川。”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中虚虚划了个圈，“但墨痕川…它太大了。它囊括了千千万万个像我们白芷村这样的地方，像山里的野蘑菇，散落在各个角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然怔住了，下意识地重复：“很大？”
“嗯。”白大夫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连这都不知道？
李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头寻找某种依靠。目光落在床边——杏冠灵猫正蜷缩成一团暖融融的金橘色毛球，埋着头，发出轻微的鼾声。它还在！这让他心头稍定。他连忙追问：“那…白大夫，你看到我的其他同伴了吗？一位穿墨色裙子的年轻女子？”
白大夫沉默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审视丝毫未减，反而因为他的追问而加深了某种警惕。
“白大夫…我这样称呼您可以吧？”李然努力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看到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才继续道，“我叫李然。我是和一位叫林默雨的朋友一起进入此地的。只是…这过程中似乎出了点意外，我…”他抬起手，重重地揉着眉心，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懊恼，“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到这里来了。我…”
白大夫的眼神在李然痛苦的表情和酣睡的灵猫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她脸上那层紧绷的审视似乎松动了一丝，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算了。”她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反正你也出不去了。现在这世道，别管你从哪儿来，怎么来的，没有足够的‘灵性’做引子，秘境的门根本打不开。”
“外面？”她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外面的荒野比起这里更像个吃人的坟场。出去就是个死。估计你在这白芷村，得待上很长很长一段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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