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太平之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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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岁月弹指山河稳，边疆代代续甲戈

同心结界隔绝墟潮，光阴如同山间流水，悄然滑过三十载春秋。

西疆大地再无大规模战火，万里原野草木生生不息，城镇连绵扩张，各族集市人声鼎沸。当年浴血死守北岚台的少年人，如今已是一方中坚。苏珩驻守边疆二十余年，一身战甲历经无数次修补淬炼，眉宇间褪去年少躁动，沉淀下久经战阵的沉稳；灵汐深耕净化巫道，改良数十种驱散墟雾浊气的巫法，在三台防线设立多处净化驿站；熊族石夯依旧驻守北岚西段，麾下带出上千名精锐守军，成为镇守虚空壁垒的重要将领。

三座镇界台与同心结界长久联动，五彩光幕常年悬浮虚空，结界外侧墟雾持续翻涌，却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按照万族盟约定下的规制，每三年开启一次小型通道，派遣队伍清剿结界外围堆积的虚空畸主，避免魔物无限汇聚。三十年间数十次虚空清猎行动稳步开展，从未间断。

凌辰城蓬勃发展，万族共生学堂遍布各州府。学堂之内，孩童自幼诵读同心盟约，观看先辈对抗魔祸、墟潮的影像玉符，聆听凌辰舍身镇界、各族携手共渡危局的过往。地底守界大殿常年香火不绝，一年四季奔赴此地祭拜寒玉圣像的民众络绎不绝，青岚剑光始终萦绕圣像，缓缓吸纳众生祈愿之力，源源不断输送给同心结界。

圣皇、太古金狮大圣、龙族战将一众老一辈至强者依旧在世。修士寿元绵长，三十年于他们而言不过弹指。但众人心中始终未曾放松警惕，每隔五年便齐聚人皇殿，汇总三台监测情报、地脉波动、结界灵力变化。

这一日，人皇殿议事再度开启，虚空监测玉符悬浮大殿中央，投射出万里虚空图景。

玄风长老手持卷宗，缓缓开口：“三十年来同心结界运转平稳，众生心念供给充足，光幕强度没有明显衰减。但一处异象值得所有人留意，界海深处墟雾流动愈发沉寂，往日零星向外扩散的浊气几乎彻底消失，如同墟主完全收敛所有力量，潜心积蓄本源。”

太古金狮大圣沉声道：“沉寂绝非好事。永夜首领曾经提及，墟主蓄力越久，最终爆发的攻势越是恐怖。如今三十年无声无息，难以估算它积攒了多少力量。”

龙族战将颔首补充：“界海探查小队先后七批深入虚空，最远抵达上古祭坛遗迹一带，再往深处，墟雾浓度足以侵蚀修士神魂，无法继续前进。始终无法窥见墟主本体确切动向。”

圣皇指尖轻叩玉案，目光望向地图上绵延万里的同心结界：“太平岁月最易消磨人心。如今战火远去，不少年轻一辈只在书卷影像之中见过墟祸，不曾亲身感受虚空魔物的恐怖。长久安逸之下，懈怠之心正在悄然滋生，这是我们最大的隐患。”

话语落地，大殿之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清楚同心结界的根基——亿万生灵守护家园的信念。若是信念消散，再坚固的光罩也会逐步凋零。

第二届安逸滋生忘危意，流言悄起惑人心

内陆繁华城池，歌舞商贸兴盛，不少民众渐渐淡忘虚空深处潜藏的灭世危机。

老一辈亲历墟潮大战之人依旧心怀戒备，可出生于和平年代的新生代，对界海危机只当做遥远传说。部分世家、部族之中，慢慢滋生出不同的声音。

有人在市井闲谈之时议论：同心结界三十年安稳，墟主未必敢再次发动进攻，不必常年耗费海量资源维持三座镇界台守军；还有商贾上书议事大殿，提议削减边疆物资供给，将灵矿、灵药投入商贸发展，换取更多财富。

西南各大部族经历当年内乱风波，尚且谨记教训，全力支援防线。可中部几个人族大世家，渐渐心生计较。维持防线、炼制净墟丹、培育虚空灵藤，每年消耗难以计数的珍稀灵材，巨大支出持续分摊各族，安逸日久，不少势力开始不愿持续承担负担。

一名中部世家长老在集会之上公然发声：“三十年没有魔物跨过结界，持续输送物资前往边疆，纯属白白消耗资源。不如抽调部分守军返回内陆开垦灵田、开采矿脉，提升各族生计。”

观点迅速传开，引发巨大争论。坚守盟约者痛斥其目光短浅，亲历墟潮的老兵不断讲述当年壁垒濒临破碎的惨状；而追求眼前利益之人，不断附和提议，分歧日渐显露。

消息一路传到北岚镇界台。苏珩收到传讯，站在高台眺望远方五彩结界，久久无言。

灵汐来到他身侧，轻声说道：“当年同心结界成型，依靠整片西疆万众一心。如今和平三十年，人心再度出现裂痕，长此以往，结界迟早会受到影响。”

“前线将士拼死驻守，内陆却有人想要削减防务。”石夯紧握巨斧，语气带着愤懑，“若是结界力量衰退，墟潮卷土重来，最先遭殃的便是这些繁华城镇。”

苏珩摇了摇头：“愤怒无法解决问题。圣皇与各族高层必然知晓局势，很快会出台政令。只是教化人心，远比修筑大阵更加艰难。我们守好防线，便是尽己所能。”

与此同时，地底封魔密室。玄风长老专程前来，再度询问永夜首领关于墟主的情报。

永夜首领被寒玉锁链束缚三十年，气息依旧沉寂，听闻内陆人心动荡，嘴角浮现一抹淡冷笑意：“万族同心乃是最脆弱的屏障。可以共患难，难以共太平。墟主耐心极好，它会一直等待，等待你们自行涣散。等到信念残缺之日，便是它发动终极冲击之时。”

“你妄图挑拨离间？”玄风长老目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