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阿军对阿莲的释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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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静好得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苏念安像往日无数个清晨一样，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轻轻翻阅着书页，心里想着些细碎的琐事，打算趁着这春日晨光，读几页闲书，写几笔小字，独享这份安然。

这时静止许久的手机，微信提示音便轻轻响起，一条陌生人的好友申请，申请备注里的文字格外恳切，带着几分无处安放的倾诉欲：“苏念安，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苏念安微微怔了怔，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她向来懂那种心里藏着万千心事，无人可说、无处安放的煎熬，就像之前的阿戍，满心执念无处排解，只能寻一处温柔的角落倾诉。她没有犹豫，轻点通过了好友验证，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地发了过来。

“你好，我是阿军。”

简单的四个字，却裹着沉甸甸的岁月感，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苏念安在屏幕上缓缓落下，语气温柔：“你好，我在听，慢慢说。”

阿军的文字接踵而至，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剖开了自己藏了十三年的心事：“我心里藏着一个人，她叫阿莲。是我的初恋，我们19岁开始，21岁结束，如今我34岁了，离婚独自带着女儿，可我不想提婚姻里的任何事，我只想说说我的初恋，这段藏了十三年，想忘忘不掉，想放放不下的心事。我找到你，就是想让你把这段故事扩展开，写进阿莲的朋友圈世界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欠她一句迟了十三年的对不起。”

苏念安看着屏幕上“扩展开”“写进阿莲的朋友圈世界”“欠她一句迟了十三年的对不起”这几行字，轻轻顿了顿，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她太懂这种执念——不是想要挽回，不是期盼重逢，只是想让被自己辜负过的人，知道当年的真相，知道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早已悔不当初。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任由阿军将尘封的过往一点点铺展开来。

“我和阿莲认识，是姑奶奶牵的线，但最早想撮合我们的，是我姑姑。那年我们都19岁，在亲戚家第一次正式见面，其实小时候也算见过，只是没深交。经亲戚一撮合，我们顺理成章确定了恋爱关系，刚开始的日子，真的特别好，是那种少年人最纯粹、最炽热的喜欢，眼里心里只有彼此，连吹过脸颊的春风都是甜的。”

“可后来我才知道，阿莲17岁的时候，和我表哥在一起过，她初中没读完就步入社会，那段时间一直和我表哥相处，直到他们分手，我姑姑才特意托姑奶奶给我和阿莲牵线。姑姑说，阿莲家人不想让阿莲嫁给离家15公里的表哥，觉得太远，而我们家离阿莲家只有两公里，知根知底，再加上阿莲性子好，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这才一心想撮合我们。”

说到这里，阿军的文字里满是纠结与痛苦，字里行间都透着当年的拧巴：“可我就是迈不过那道坎，我是男生，占有欲太强，只要一想到她曾经和表哥在一起过，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拔不掉，也消不了肿，动不动就因为这事闹矛盾，吵了无数次，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提了分手。”

苏念安看着他的倾诉，轻声在屏幕上问道：“那你扪心自问，你们当初相爱吗？你心里的矛盾点，到底是什么？是你亲眼看到她和表哥在一起时眉目传情，还是只是你自己心里的臆想与芥蒂？”

“我们三个从来没有同时在一起过，根本没有那样的机会。”阿军立刻回复，语气里满是懊悔，声音像是隔着时光传来的哽咽，“可她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问起表哥家的近况，问他的工作、生活，甚至婚姻，我就总觉得，她心里还惦记着表哥，还在偷偷打探他的消息，这份猜忌在我心里越攒越多，最后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我知道我小心眼，可那时候的我，就是迈不过去，总觉得她的心里，应该只装着我一个人。”

苏念安又问：“那你能说一两件事，证明你是真的很爱她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阿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的回复瞬间变得炽热又赤诚，每一个字都带着青年人的纯粹：“我真的很爱她，爱到骨子里那种，正因为太爱，才容不下一丝一毫的过往，才会因为那点事耿耿于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亲密到彼此身体的每一处都熟悉无比，却始终没有越过最后一道雷池，守着最纯粹的底线。我想，这也是我爱她的证明——我舍不得勉强她，我想把最珍贵的时刻，留到我们真正走到结婚的那一天。”

苏念安追问：“比如呢？”

“比如我们会一起洗澡，两个人都一丝不挂，近距离待在浴室里，彼此毫无保留，连皮肤的纹理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接吻，能安安静静接整整半个小时，舍不得分开，每次分开的时候，都觉得像偷了糖的孩子，心里甜得发慌。可她只要说不愿意，说‘早晚我是你的’，我就绝对不会勉强她，哪怕自己心里再难受，哪怕身边的空气都带着遗憾，也会尊重她的想法，这是我能给她的，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温柔。”

这段纯粹的少年情意，隔着十三年的时光，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炙热。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遗憾：“可分手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我根本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整夜整夜睡不着，饭吃不下，觉也睡不踏实，满脑子都是她的笑脸，都是她叫我名字的声音，都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瞬间。后来我鼓起勇气想找她和好，却得知她快要结婚了，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心里的那根刺，不仅没拔出来，还扎得更深了，把我的心都扎烂了。”

“分手后的我，彻底陷入了崩溃，为了忘掉她，我随便接触了一个比我大九岁、还带着孩子的女人，甚至不顾家人反对，和她私奔到山东，离家出走了两年。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她过一辈子，我只是太痛苦了，太需要一个心灵依靠，想用另一段关系，掩盖对阿莲的思念，可越是这样，心里越空，思念越浓，像一团扯不断的线，缠了我整整十三年。”

苏念安看着，忍不住问：“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和她走到一起？”

“因为我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阿莲，和谁在一起，都只是自欺欺人。”阿军的文字满是疲惫，字里行间都是无力，“分手第二年，阿莲就结婚了，很快生了孩子，她的人生步入了正轨，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安稳日子，而我却困在原地，再也走不出来。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的父母，在外人面前，我装作坚强，装作毫不在意，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像有一块巨石，压了我十三年，喘不过气，也挪不开步。”

沉寂片刻，阿军开始细细描摹阿莲的模样，每一个字都透着珍藏，像是在回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阿莲是那种特别讨长辈喜欢的姑娘，外貌清秀，眉眼温柔，像极了梁咏琪，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性格更是好得没话说，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干净利落，待人接物都特别妥帖，是长辈眼里妥妥的‘好媳妇’。那时候她在我姑姑的汽车配件厂打工，做着打螺丝的活，踏踏实实，认认真真，从不偷懒，也不抱怨，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彻底动心了，再也挪不开眼。”

“我找到你，让你把故事扩展开，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阿莲有多好。她不是我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是真实存在过的、鲜活明媚的姑娘，她值得被所有人看见，值得被当年的我好好珍惜。可我当年却因为自己的小心眼和猜忌，伤了她的心，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真的后悔极了。”

“我们一起去县城玩，她省吃俭用，把打螺丝攒了很久的钱拿出来，给我买了一条领带，那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我到现在都还留着，舍不得用。她还亲手给我写过情书，一笔一划，写的满满，字里行间都是少女的心意，说我是她最最在乎、最重要的人，说她以为我能包容她的过去，说她想和我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