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万寿节（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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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的盛宴，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仓促而狼狈地收场。
二公主梵蓉被软禁，柳家倒台，牵连者众。朝堂格局瞬间洗牌，三皇子梵阙因“大义灭亲”（至少表面如此）和在此事中展现的“果决”，声望大涨，成为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而九公主梵曦，则以一个受害者和勇敢揭发者的形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那份在御前泪如雨下、却又字字铿锵的控诉，成为了压垮二皇姐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她在父皇和部分朝臣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表面看来，梵曦大获全胜。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胜利的果实，掺杂着怎样的苦涩与……即将到来的风暴。
宴会散去，梵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宫人的簇拥下回到寝殿。汀兰早已等候在殿外，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谄媚的笑容。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今日您在殿上的风采，真是……”汀兰的话未说完，便被梵曦冰冷的眼神打断。
“退下。”梵曦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不容置疑。
汀兰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与其他宫人一起守在了殿外。
梵曦独自一人走入空旷的寝殿。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没有唤人，只是踉跄着走到窗边的软榻前，无力地坐了下去。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情感宣泄后的空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成功了，报复了前世的仇敌，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这么冷？
殿内阴影波动，玄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衣，在月光下，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脸色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正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有完成任务的释然，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感。
“公主……”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卑职……护卫不力，让公主受惊了。”
他指的是今日殿上她独自面对风暴之事。
梵曦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心中那点空茫和冰冷，似乎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驱散了些许。她伸出手，虚虚地拂过他的头顶。
“起来吧。”她的声音很轻，“你做得很好。没有你，本公主……走不到今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肯定他的功劳，承认他的不可或缺。
玄隐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疲惫而苍白的脸，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让他心脏揪紧。
“公主……”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梵曦与他对视着，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情感，想起万寿节前夜那个黑暗中的吻，那个“明日过后”的承诺……一股热意悄然爬上脸颊，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计划成功了，仇敌已倒。那么……他们之间那层阻碍，似乎也……该移开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峻却因她而流露出柔和的眉眼，看着他紧抿的、却仿佛还残留着她温度的薄唇，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他、汲取他身上温暖和力量的冲动，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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