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中间退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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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人背的是一只皮箱，箱角已经磨破了，用铁丝捆了好几道，但箱子本身保养得不错，显然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她站在厂区门口摘下棉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和一双颜色偏浅的眼睛，睫毛上挂着融化的雪珠，开口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利落的底气：“孙维世，莫斯科鲍曼工学院机械制造专业，去年回国的。”
陈靖宇握着她的手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了她脚边那只皮箱上。
孙维世顺着他的目光弯腰打开皮箱，箱盖翻开之后里面露出塞得满满当当的俄文资料，机械制造标准手册、弹体冲压模具设计手册、铜壳引伸工艺规范，还有几本油印的教材，书脊的书名标题是用俄文印刷的。
她伸手抽出最上面那本冲压模具手册递给陈靖宇：“苏联军工系统的标准工艺资料，我回国的时候带了一部分出来。”
陈靖宇接过那本手册，站在原地就翻开了第一页。
俄文标题级清清楚楚，每一道工序的工艺参数都列成了表格。
他不懂俄文，但图是通用的，他看懂了那些线条和数字所代表的含义。
他把手册合上，抬头对孙维世说了一句话，语气短促：“今晚就开始翻译。”
当天晚上，临时腾出来的技术室里一盏煤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孙维世和一名翻译坐在桌边，对着那本冲压模具手册逐页口译，陈靖宇趴在旁边的图板上，将苏联工艺中给出的数据与他在现有机床上实测出的现有数据一一对比，用铅笔在图纸上标注出差异和需要修改的地方。
当孙维世译到铜壳引伸工艺那一节时，陈靖宇的铅笔停住了，苏联的工艺规程中，铜壳的引伸工序比他自己设计的多了两道中间退火，每引伸一次就要退火一次，虽然增加了一些工序时间，但能大幅降低材料的残余应力，使铜壳在后续加工中的开裂率显着降低。
他没有犹豫，拿起橡皮把图板上原先画好的引伸工序图擦掉了一块，然后重新用铅笔补上了那两道多出来的退火工序，旁边的标注栏里加了一行小字：工序调整，增加中间退火两道，参照苏联标准工艺，后续需增配一台退火炉。
孙维世翻译完第一批资料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颈椎时，看到陈靖宇正趴在图板上用铅笔把最后一条修正线画完，然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给煤油灯添了一次油，没有说话，倒了一碗凉水仰头喝完，重新坐回图板前开始检查那一整夜修改过的图纸和批注。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孙维世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直到屋外的雪光从窗户纸的破损处隐隐透进来，又穿过那些用油布糊住过冬的破洞里，映出了对面屋顶上积雪的那一层青白。
几天后，消息传来：苏联驻军代表要来“视察”。
第二天上午，一辆苏制吉普车碾着积雪驶入厂区，停在了主厂房门口。
车门打开，伊万诺夫上校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苏军冬装，嘴里叼着一只烟斗跳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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