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钳工干了一整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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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蹲在那里用铅笔在图纸上把错误的角度圈出来，在旁边重新标注了修正后的角度，然后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的废铁堆旁边，用粉笔在一块铺在地上的铁板上画出了修正后的凸轮曲线。
三条曲线，每条都画了三遍，每画一遍就用目光检查一遍，确定无误之后才站起来，让钳工按照铁板上画出的曲线连夜重新锉制三片修正后的凸轮片。
钳工干了一整夜。
陈靖宇没有回去睡觉，他蹲在钳工旁边，每锉好一片就接过来用卡尺量一遍凸轮几个关键点位的高度，确认符合修正值之后才让钳工把凸轮片装到主轴上。
三片修正后的凸轮片全部装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走到机器旁边，亲自踩动了踏板。
踏板踩下，主轴转动，送料盘前进一个工位。
装底火的冲杆落下，精准地将底火压入弹壳底部的底火孔中，没有偏，没有歪。
装药斗紧接着落下，定量发射药从料斗中灌入弹壳。
弹头压入装置在下一个工位将弹头对准壳口，均匀地压入到位。
收口模在最后一个工位将壳口收拢，紧紧咬住弹头的尾部。
机器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咔嗒声，四个工序依次完成，一颗完整的子弹从出料口滑落，掉进预先放在
陈靖宇从箱子里捡起那颗子弹，举到从窗外射进来的晨光中，转着圈看了一遍。
弹头的安装方向和壳口的收口褶皱都很规整，底火完全压平合位，壳身上没有冲压或碰撞造成的任何划痕。
他把子弹递给旁边的检验员。
检验员接过去，用卡尺量了弹头的紧口力，又用深度尺量了底火的安装深度，最后把子弹放在天平上称了一下装药量，对照着定额表格逐项确认，弹头紧口力合格，底火深度精准，装药量误差不超过零点二克。
陈靖宇从检验员手中接过那颗子弹，举过头顶。
他站在那里，声音已经从连续几天缺少休息变得沙哑，但嗓门比平时大了许多，穿透了整个车间：“成了！”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整个车间轰的一下炸开了。
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把手里的工具往工作台上一摔然后大笑起来，有人找不到可以敲的东西，顺手抡起一把扳手在一只空铁桶上当当地敲了起来。
铁桶被敲得震天响，声音在车间里来回弹跳，压过了所有人的笑声和喊声，男男女女的工人和技师们围成一圈，将陈靖宇围在中间。
那些声音落在车间生锈的顶棚铁皮上又被砸回来看似杂乱无序，但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陈靖宇没有在人群中多作停留。
他穿过人群走回工作台前，蹲下身用，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和一张空白信纸，靠在木箱边沿上写了一封短信。
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老李，用这颗子弹，替我崩个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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