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没有退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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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宇蹲在门口没有说话，听着那些骂声从高亢逐渐变成低沉，等所有能表达的意见和情绪都表达完之后，他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灰说了一句：“明天一早车间还要开工，大家都早点歇了吧，有事明天再说。”
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封电报从后方转到了他手上。
是赵刚发来的。
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你敢担保他们不使坏？”陈靖宇蹲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门口，看完那行字之后没有立刻回电。
他坐在地上想了片刻，然后把田中和那几个日本技师叫到办公室来，当着他本人的面，用日语说了一段话，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大意是：你们过去手上如果有血债，我不追究，也没有兴趣去翻旧账。
但从今天开始，你们制造的每一颗子弹打进了敌人的脑袋里，都是为你们自己赎的一分罪。
田中站在最前面，听完了全部。
他没有说话，站了很久，然后对着陈靖宇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弯腰的角度很大，头顶几乎和膝盖平齐。
陈靖宇受了这一躬，然后转身坐回桌前拔出钢笔帽，给赵刚写回电。
他的回电比赵刚的来电更短，只有八个字：“人格担保，技术不认政治。”
他把回电交给通信兵发出去之后，没有再想这件事。
他蹲在子弹车间的水泥地上，用一块石灰画起了工序流程图。
从原材料切料到成品包装的全部过程被他逐一拆解为明确的十二个工序：切料、冲盂、退火、引伸、校量、切口、装底火、装药、装弹头、收口、称量、包装。
每道工序他都在纸上画出了详细的分解图，标注了每个工步的操作要点和允许的偏差范围，然后用不同颜色的油漆在地面上标出每个工位的具体位置和物料流向。
红色油漆表示来料方向，黄色油漆表示半成品流转路线，蓝色油漆表示成品输出方向，绿色油漆标出临时堆放区和质检区。
他在车间入口处的墙边挂了几块薄木板制成的挂架，分门别类地挂着每道工序的工艺卡和操作图纸。
门口泥地里的木桩上钉着一只从火车上捡来的铁皮喇叭充当临时通告板。
三天之后，这条简陋但清晰的流水线开始试运转。
第一颗复装弹从收口工序的工人手中滑落到成品收集箱里，发出清脆的弹体碰撞声时陈靖宇正蹲在质检工位旁边的空地上独自检查第二天的钢板物料。
他没有抬头去看，也没有说什么话，只伸手将那颗弹从箱中取出来举到煤油灯下转动着观察了一圈，然后放回箱底压实，刚好叠在那颗被李云龙的兵打过的弹壳旁边。
陈靖宇把自己关在车间后面的小屋子里，关了整整四天。
屋子里只有一张歪腿的木桌和一只用木箱改成的凳子，桌上摊满了草图，墙上钉满了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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