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从齿轮和皮带开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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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药完成之后旋上自制碰炸引信，引信的螺纹用专用扳手拧紧，再涂上一层虫胶密封防潮。
每一枚装配完成的迫击炮弹都要经过检验员的目视检查和尺寸抽测，合格的成品在弹体侧面用钢印打上批号和检验员代号，然后装箱入库。
炮弹箱沿着墙根越摞越高。
火箭弹工段是三个车间里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
陈靖宇设计的连续冲压模安装在那台修复好的冲床上，偏心轮每转动一圈，冲头就完成一次冲压动作，从铝铜锌合金板材上冲出一片聚能罩的雏形。
毛坯料通过步进送料机构自动推进，不需要人工送料。
冲压成型的聚能罩还带着毛边，需要由修整工用细锉刀手工修去边缘的毛刺，使锥形罩的表面弧度和壁厚达到图纸上标注的公差要求。
修整这道工序是由一群女工完成的，她们坐在工作台前，用虎钳夹住聚能罩，用小锉刀沿着边缘均匀地去掉多余的部分，每锉几刀就用卡尺量一下壁厚，直到数据合格为止。
成品聚能罩的弧面光洁，锥角一致，摆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差别。
陈靖宇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三个车间之间来回巡视。
他手里始终握着一把卡尺，走到哪台机床前面就停下来抽查几件刚刚下线的产品，用卡尺测量弹壳的口部直径和底缘厚度，测量迫弹引信螺纹的中径和螺距，测量聚能罩的壁厚和锥角。
测完之后的读数和他记忆中存储的工艺标准直接对比，合格的就放回去，不合格的当场退回上一道工序，然后把操作工叫过来，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调整冲床的行程或者锉刀的进刀角度。
“差半毫米就可能炸膛或者打不响。”这句话他每天都要重复很多次，每次说的时候语气并不严厉，但每次都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有一天傍晚，周明德站在火箭弹工段的门口，看着那些女工在煤油灯下用小锉刀修整聚能罩的毛边，看着冲床有节奏地落下又抬起，看着一枚枚零件在机床之间传递流转，整个车间虽然简陋，但每一个工位都在按照预定的节拍运转，没有停滞，没有空转。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眼角的细纹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哽，对站在旁边的陈靖宇说了一句话：“老夫在清华园教了半生机械，未料想在这山沟里见到了真正的工业。”
陈靖宇手里还握着那把卡尺，听完周明德的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卡尺合上，放进口袋里，转头看了一眼车间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和运转中的机床，拍了拍老教授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所以咱们才要从齿轮和皮带开始造起。等这些东西攒够了，不光是复装和改装，咱们自己设计的新枪新炮，也能从图纸上走下来，变成拿在战士手里的真家伙。这就是我们从齿轮和皮带开始造的意义。”
周明德没有再说话，抬起手来扶正了一下眼镜框，手指在镜架边缘停了一拍。
镜片反射着冲床往复起落的光影，在那片模糊的反光中，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车间深处某一台皮带正在运转的机床上，没有移开。
杨立三是化装成药材商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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