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锚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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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沉默着，目光扫过下方那气息微弱、但灰白正在消退的岳清，又扫过那正在被污染吞噬、却依旧死死坚持、以自身为“堤坝”阻挡着污染洪流的岳擎天。
左眼的紫金，右眼的灰白，光芒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妙的失衡。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启动‘逻辑基座’支援协议-子项‘秩序灌注’。”守望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更改的决断，“目标：岳擎天。强度：三级。持续时间：直至仪式完成。”
“大人！三级‘秩序灌注’会对受术者的‘存在本质’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法则性‘烙印’！甚至会改变其部分根本属性！这……”一名知晓内情的高阶先驱者惊呼。
“执行命令。”守望者打断他，声音冰冷。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浩大、仿佛来自宇宙秩序本源的紫金色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从冥冥之中降临，直接灌注到岳擎天那即将被灰白彻底淹没的能量体核心！
“啊——！！！”
岳擎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被强行注入”感的嘶吼！紫金色的秩序之力，如同最霸道的熔炉之火，与他体内肆虐的污染，以及他自身残存的金色能量，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与……强制性的“熔炼”！
他的能量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战场。灰白的污染，金色的自我，紫金的秩序，三种力量疯狂绞杀、湮灭、又诡异地在“逻辑基座”那超越理解的力量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污染侵蚀痛苦千万倍！岳擎天的意识，几乎要在这种层次的冲突中被彻底撕碎、蒸发！
但他没有。那属于父亲的守护执念，那属于军人的不屈意志，那属于“岳擎天”这个存在的最后一点烙印，如同最顽固的礁石，在恐怖的冲击中，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彻底溃散。
终于，最后一丝属于岳清的、被污染的“存在信息”，被成功剥离、转入了岳擎天体内。
静滞舱中，岳清身上的灰白色，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露出了她原本淡蓝色的、纯净的能量体轮廓。胸口的淡蓝光点，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稳定下来，如同劫后余生的星火，静静燃烧。仪器显示，她的“存在信息”污染度，下降到了安全阈值以下，虽然极度虚弱，神魂受损严重，但……最危险的同化过程，被强行中止了。
“剥离完成。目标‘岳清’，‘存在信息’污染度降至百分之七，进入稳定静滞修复期。”冰冷的机械音汇报。
成功了。至少，对岳清而言，成功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仪式场的另一边。
紫金色的灌注光柱缓缓消散。
岳擎天……不，或许已经不能再简单地称之为岳擎天了。
他依旧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原本纯金色的能量体，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难以形容的“颜色”。那并非纯粹的金，也非灰白，更非紫金，而是三种色彩被强行“糅合”后，形成的、一种黯淡的、如同陈旧金属般的暗金色泽，表面还隐隐流转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灰白与紫金纹路。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甚至比刚刚完成净化的岳清还要虚弱。但在这虚弱之中，却又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仿佛与周围“秩序”环境若即若离的怪异感。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曾经那双锐利如鹰、充满威严与坚定的眼眸，此刻变得一片空洞、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焦点，只剩下最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被强行烙印上的、非人的淡漠。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似乎想要寻找静滞舱中的女儿，但那目光涣散，无法聚焦。
“父……亲……”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意念波动，从静滞舱中传来，是岳清残留的意识。
听到这个声音，那空洞茫然的眼眸中，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一丝属于“岳擎天”的痛苦与温柔，如同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火花，短暂浮现，随即又被那更深的疲惫与空洞淹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晃动了一下那变得黯淡、怪异的身躯，然后，缓缓地、无声地向后倒去。
“岳帅！”
“父亲！”
众人惊呼，想要上前。
但归墟守望者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在岳擎天身侧，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仪式结束。”守望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寻常，“‘锚点’已成功设立。岳清，转入‘深度修复序列’。岳擎天……”
它顿了顿，看着怀中这具气息奄奄、颜色诡异、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能量体。
“转入‘秩序之间’底层静滞区，进行‘强制稳定性维持’与‘污染隔离观察’。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说完，它托着岳擎天，身影缓缓变淡，连同那具失去了几乎所有光彩的暗金色身躯，一同消失在“秩序之间”的深处。
只留下原地，那成功获救却昏迷不醒的女儿，以及一群劫后余生、心中却充满无尽悲凉与沉重疑问的同伴。
锚，定下了。
但被锚定之物，与那承载锚点的基石，各自付出的代价，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希望，真的存在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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