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露与传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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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被仙人看上，收做徒弟，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做梦吧你！那得有什么灵根，万中无一！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打猎砍柴吧……”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歇够了，起身离开了。
林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望向声音消失的上游方向。是几个进山狩猎或者采药的汉子。
黑山岭，山宝，仙人打架。
这些词汇，与他昨日在镇上的听闻对上了。看来，北边黑山山脉的异动，并非空穴来风，甚至连这些常年在深山活动的山民都有所察觉。只是传到他们耳中，已经夹杂了吃人大虫、山宝出世这类更贴近他们认知的想象。
“一步登天……”林寒默念着刚才听到的话，摇了摇头。他弯腰，继续将挖出的纯净陶土装进麻袋。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仙缘，手里这沉甸甸、带着湿润土腥气的陶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将装满了陶土的麻袋扎紧口，费力地背到肩上。加上之前砍的柴捆，负重着实不轻。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稳住步伐，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回程的路因为负重而显得格外漫长。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胸口的残玉持续散发着凉意，似乎在默默对抗着身体的燥热与疲惫。
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看到自家那熟悉的泥坯房轮廓时，夕阳已将天边染红。屋顶上没有炊烟，爷爷可能又睡着了。
他将柴火卸在屋后码放整齐，又将陶土倒在专门用来陈腐土坯的棚子下。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走进屋子，果然，爷爷还在睡着，呼吸平稳。林寒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开始准备晚饭。
夜晚再次降临。油灯下，林寒检查着明天要用来制坯的陶土，用手感受着土的湿度和黏性。爷爷醒了一会儿，喝了点粥，又睡下了。
一切仿佛都与往日无异。
只是，当林寒躺下，手握怀中的残玉时，白天在山涧边听到的那些话语，又不自觉地浮上心头。黑山岭的异动，仙人的踪迹，还有那万中无一的灵根……
这些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未能激起滔天巨浪，但那荡开的涟漪，却比昨日清晰了一丝。它们不再仅仅是遥远的传闻，而是通过山民之口，变得具体了一些，似乎就发生在这片群山之外的某个地方。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十六年来所认知的，要广阔和复杂得多。
他将残玉握紧了些，冰凉的触感让他纷杂的思绪渐渐沉淀下去。
他闭上眼，山涧的流水声，山民的议论声，柴刀砍斫的回响，以及怀中玉石那不变的微凉，交织成这个平凡夜晚的尾声，缓缓沉入梦乡。远处的黑山山脉，以及其中可能隐藏的波澜壮阔，依旧被重重的山峦和夜幕隔绝在外，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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