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囫囵归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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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漂浮的恐怖鱼脸，倏然在眼前一闪而逝。
思绪乍起。
雌性们若是瞧见，难免受惊出声……
聂银禾当即重新部署：“交换位置，我这队走右桥。”
临行，她又郑重向众人补上一句：“眼睛朝前看，别往下！切记！”
众人怀着忐忑心情，提前敛着呼吸列队完毕。
聂银禾的手，忽地被人鱼兽夫一只玉骨暖掌深深攥住。
“银禾……我不许你有事。”
幽蓝海目蓄满刻意的冷肃，紧紧盯视而来。
那嗫嚅的唇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深深撞入灰蓝眸底。
聂银禾了然。
那是害怕珍视之人出事，而提前生出的恐慌。
她亦深有体会。
恰如此刻。
素白指尖已抚上南时禹的脸颊，在那润滑的温热中再三摩挲。
樱唇轻启，落下铮然叮嘱：“别冲动、别逞强，我们是一体的！”
她一手暗暗掠过小腹，下意识含糊嘟囔：“不许死！不是说雄性要孵卵么……”
二人既已服下荒古烈阳丹行事，算来她腹中必会有他的鱼崽吧。
这念头冒了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后半句说得极为含糊，南时禹没有听清。
他向来不绕弯子的鱼脑压根不记得这桩要事，只一心想象着假敌。
倘若……
银禾会找何种颜色的鲜鱼来替代他？
如此想着，倒更坚定了南时禹活到地老天荒、熬至蛇兽鹰兽通通老死那一日的念头！
与此同时，南潮与江豪一边安抚族人，一边也在窃窃私语。
“事务官，我到现在也没法接受！那可怕的东西……竟会是老舅！”
江豪紧抿着唇，昂起脖颈左右转动，竭力克制着眼泪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坦白道：“到时真打起来，我、我下不去手！”
忽又觉得这话说得幼稚且不负责任，他忙软了声音。
“老舅要是死在我手上，回去我该跟阿母咋说嘛！”
喉间哽咽滚动，鼻音泄出浓浓委屈：“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南潮眸光颤动，终是什么也没说。
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深深搓揉起腰间一条彩珠链子。
这腰链虽颜色多彩，却不如其他饰物晶莹。
其上珠玉古朴，从色泽纹理看，更像是某种石头打磨而成。
怕是扔在人鱼们那些璀璨精美的珠宝中，无人会多看一眼。
见队伍整装待发，他才急急解下，细心收入空间灵石。
抬眸时，恰见江豪欲随聂银禾入队。
他急急补上宽慰：“小豪，记住你老舅原先的样子就好。”
“江昂永远都是那个为他人着想的人，要是看到你把族人救出去啊，死了都得大笑！”
江豪忽然被南潮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
吸溜着鼻头道：“事务官，你这话说的，它现在要是大笑，咱们可得遭殃了！”
南潮最后上前捏了捏他肩头，语声沉沉：“小豪，替你老舅把族人们带出去，了他心愿。”
江豪下意识接话：“我哪有那本事，得靠大家一起！”
临了，他也送上深切叮嘱：“事务官，你也保重，咱们囫囵的从东洲来，就得囫囵的回大海！”
“嗳。我早想浸在海水里了……”
南潮摇头低吟，尾音拖得极长。
长到恍若串起了和江昂两小无猜的成长岁月……
……
两队人分别在聂银禾与南时禹的带领下，鱼贯进入中殿。
穿过三层褴褛纱幔后，周遭光线陡然昏暗。
霉腐味混着腥酸气，经一股海洋咸涩搅和，恍若瞬间将人沉入一片融着腐尸的烂泥。
气味冲鼻，喉咙猛起痉挛。
聂银禾死死捂住口鼻，将作呕的冲动强行咽下。
酸水顷刻漫上眼眶，打湿了眼睫。
她稍稍平复便急切地望向后方，生怕有人会因此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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