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死寂的幽荧海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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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屋宅门口的花圃，多以晶簇花装点。
它们在夜色中柔和闪烁，点亮晶体上宛如冰河的脉络，仿佛在黑暗中展开一幅矿脉般的神秘图谱。
聂银禾铺展精神力，一面沿途扫视，一面暗暗感叹海族那奇幻而夸张的审美。
视线掠过一些宅门口的生物冷光灯笼。
驯化的萤光蕈类被罩在透光的骨质或角质灯罩里，像一串串发光的巨大果实，随晚风轻轻摇曳。
那曳出的微小动静，却冷不丁叫人神经一紧。
这些海族大抵是太思念大海了。
兽骨拼成的装饰比比皆是，像极了博物馆里的恐龙骨架。
再经发光晶簇投映，一具具海兽骨模空洞而狰狞，不禁令人倒吸凉气。
她细细琢磨。
虽说这些住宅形貌奇特，沿途高耸的指路柱却清晰指明了方向。
即便有兽人闯入其间，要想离开这地方也并非难事。
可失踪者究竟为何失踪？
一路行来，附近并无黑暗异兽，或许在更深处？
她不禁眺望住宅区纵深。
这一带已够瘆人，还有什么不怕死的理由再往里去？
目光忽地落在最为惹眼的盐仓尖顶。
那似以古老母贝研磨成粉、掺入夜光银粉混合搅拌后涂抹而成的建筑外体，在夜色中散发温润光泽。
仿佛化身这片幽荧海谷的灯塔，天然予人一种归属般的安全感。
聂银禾暗暗点头。
无意闯入者，大概率会奔着那处落脚，等待天明。
而有意的，必会主动去搜刮海盐，拼个险中求财。
“这黑漆漆的屋子是龙鱼族常筑的款式，那挂满发光器官石的，定是吸血乌贼家。”
“右边几座是咱人鱼族的，瞧门口这些亮闪闪的花贝就知道……”
“离了海水本就弱，怎么活得下来哟……唉！”
三鱼的感慨轻浅散落在腥冷夜风里，仿佛咸涩的凄苦沉甸甸坠下。
南时禹与聂银禾并肩走在后头，他不声不响，像一簇沉默的蓝晶。
目光平等掠过那些死寂、却残留主人喜好的宅院，幽蓝瞳孔颤出一圈圈深邃波纹。
他喜静，因而常去那座恍若被寂静填满的海底墓场。
在那里听古老残魂回响，听吸收亡灵之息生长的幻漪珼发出如灵骸碎裂的幽叹。
那般亘古的寂静与空旷令他舒服、充盈，仿佛被永恒的海洋伟力包裹，不生不灭，亦无悲无喜。
然而此刻。
同样的死寂之地，竟让他心里似长出了一颗幻漪珼，忍不住想叹息。
不，这里是不同的。
海兽牧场是生灵自主选择的归宿，而这里，是一片屠戮后的万兽坑！
玉骨缀蓝般的指尖情不自禁探出，轻轻触上一扇残门边缘嵌着的一块带皮鱼鳞。
他如被烫到般缩回手，指尖蜷紧发颤。
见身旁高挺的身影倏然颤得珠链叩击，聂银禾侧首望去。
惊讶地发现。
南时禹原本君王般倨傲的神色与气质，顷刻溃散。
好似成了一个初见尸体、初识死亡的青涩稚子……
视线顺着那双失神的幽蓝海目望去。
门边上的鱼鳞赘皮，正因触碰而微微晃荡。
她心下恍然。
这是屋主夺门而逃时留下的……
南时禹那副受惊之色，蓦地令她心中酸软。
理解油然而生。
看见他人的死亡，与直面亲人、族人的死亡，是不同的。
这位从小被当作明珠般呵护的人鱼殿下，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情与强大。
他还不懂死亡的公平与残忍，被仓促地惊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探手握住那冰凉蜷曲的指。
并未急于说什么，只是轻轻搓揉，令他放松下来。
“时禹，这扇门……已经关上了。”
她双手拢住他的手：“别在这儿停留，他们会舍不得的。”
十指扣入那只凉滑的掌心：“冷的话，就牵着我的手。眼睛若是没处看，那就看着我……”
说罢，她唇角微启，似莲开于无风之水，笑意渡人。
南时禹愣愣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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