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晨间醋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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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拖着伤腿，走得缓慢，神色却无比平静。
“你的腿……”
聂银禾侧首看他，轻声提议：“要不在路边歇一会儿，我让兽夫回去喊人来驮你。”
余生望着前方出神，眉眼似被晨雾打湿，还残留着夜色的凉意。
此时，第一缕金红光芒迸射而出，切开青紫天幕。
他眉眼倏然亮了几分，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不麻烦了，我想慢慢走走……透口气……”
聂银禾在他投来的善意浅笑里，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望着余生的侧颜，蓦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的气质，是与白烬有几分相似。
或许都被难以承受的命运之痛，染上了些许寂寥与萧瑟。
但骨子里，是截然不同的！
朝阳洒下的光继续攀爬着。
照亮了城墙高处那些嵌入石壁的巨骨，也穿透余生的鼻梁，照见明亮的骨骼。
余生是坚韧的。
无论命运赋予了什么，内里总蓄着阳光。
而白烬，骨缝间却牢牢嵌着寒夜的雪，经久不化……
聂银禾也将脸转向东方那抹渐淡的橘红，豁然一笑。
她忽然深刻地懂了。
余生最像的，不是白烬……而是她！
一个历经沧桑、阅尽人性之后，依然心向光明、坚韧不拔的她……
她轻声感慨：“余生，你这名字起得好。”
余生凄然叹息：“好？”
“嗯。”
聂银禾重重点头，扬声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余生种种譬如今日生。不为烂事停留，只为热爱赶路！这还不好吗？”
余生脚步一顿，侧首望来。
那双灰色眼眸仿佛染上了星点橘色。
晨风拂过，送来干燥草木与某种熟透浆果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斗篷上的火鼠毛也跟着簌簌轻颤。
无形的惺惺相惜，在二人之间静静流转。
忽然，一颗巨大的水膜球裹着一条蜷曲的黑蟒，如跳蚤般蹦跳着擦身而过。
溅起的尘埃呛人，瞬间打破了这片宁谧。
聂银禾咳了两声，望着那颗被朝阳折射出琉璃光泽的膜球，恼道：“咳……阿妄！”
身后，环佩叮咚声里夹杂着一声轻哼，仿佛一道冰珠串成的帘子正寒气四溢。
聂银禾转身，猝然对上南时禹那双藐视众人、也藐视畜生的幽蓝海目。
她嘴角一抽，瑞凤眼一瞪。
海鱼上了岸，倒哼唧起来了！
一旁的余生尴尬轻咳，低声道：“我走那边。”
说罢，缓缓踱到路对面，安静前行。
聂银禾刚欲开口，便见那泛着光晕的膜球蛇又蹦了回来。
黑蟒红瞳半压，憋气般扫视二人一眼，便默默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南时禹回首给他一个傲然的眼神，含珠唇微扬：“你又行远，膜球破裂，我可不管。”
溪妄不接话，蛇尾在膜球里砰砰甩动，嘶嘶声透着暴躁。
聂银禾心头倏然一软。
老魏去世后，要命的大事一桩接一桩，她还未来得及好好安慰蛇兽夫。
此前在琉斯城，二人被迫分离了一段时日。
溪妄经历的那些险情，她亦想细细问一问。
想到这儿，她朝南时禹柔声道：“余生受了伤，你去照看一下。我想同溪妄说说话。”
南时禹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聂银禾神色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这位骄傲的人鱼殿下，便也不知不觉消了傲气，心甘情愿地乖顺起来。
他修长的冷白手掌一挥，聂银禾已被水膜球包裹，与黑蟒自成一方天地。
望着那用力晃动渐变蓝丝的高傲背影，聂银禾宠溺地笑了笑。
相处久了，爱意是会让人悄悄改变与妥协的。
耳畔蛇类的嘶嘶与吐息声，变得厚重而清晰。
她挨近溪妄，伸手环住那高高昂起的蛇颈，压着笑意问：“在生我的气？”
其实不用问。
掌中微炸的蛇鳞与僵硬的蛇躯，已发出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溪妄怎会不气？
才离家没多少日子，她便弄了那条令蛇憎恶的人鱼回来！
既成事实，那鱼也算有点用处，眼下的情形，他暂且不计较。
从小照顾他的老魏离世，心中悲愤难平，本想独自静静。
可那脑子不正常的人鱼偏在一旁搅和，害他气得连缅怀的空隙都没有！
耳中全是他尾鳍啪嗒啪嗒的声响。
眼里也被他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填满，烦蛇至极！
偏小禾儿不管不顾，还当着他的面与那鱼亲热！
刚才更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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