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灰烬中的生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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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嗫嚅着唇，吐出谁也听不清的碎语。
“妻主……你好像真的套错了，呜呜……”
“对不起……我、我没法陪你了……”
角雕手中燃起的火焰，倒映在斑头雁泪光模糊的瞳孔里。
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烈火焚身。
忽然。
一阵急促的蹄爪踏地声由远及近，骤然闯入这片场地。
羽族们齐齐投去戒备的目光。
角雕忙熄了手中火焰，转身望去。
看清来人，他重重松了口气，勉强扯了扯嘴角，迎上前：“余生队长，你们小队怎么来了？”
绿色大鬣蜥的脊背上，一个裹在鼠毛斗篷里的雄性翻身落地。
衣角翻飞，毛边掸起尘灰，随着他缓步向前轻轻浮动。
余生朝羽族们微微颔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塔楼。
帽兜滑落，露出那张总是苍白愁郁的面容。
“塔楼又出事了？”
他声音沉软，嗓音里蓄着浓浓的疲惫。
角雕重重点头：“唉！刚摆平。就是……又折了不少弟兄……”
余生缓缓扫过满地狼藉，眉头蹙紧了几分。
目光忽然落在被捆缚于地的斑头雁身上：“他……感染了？”
同为在沦陷区搏命的黑暗猎人，他自然明白羽族们在做什么。
“嗯，就这一个兄弟，准备送他……”
角雕迟疑了下，差点被心里的不忍压得说不出话。
深吸一口气，才把话续上：“送他‘回家’！”
此时余生已踱到斑头雁身旁，蹲身细看。
“余生队长！小心感染！”
角雕急声阻拦，快步上前。
余生却已起身，斩钉截铁道：“那就送他回家！有人可治，能让他活！”
这话如惊雷炸响，瞬间让羽族们沸腾，纷纷围拢过来。
心如死灰的河源，也拼命昂起雁首，嘶声呜咽：“我要活！要回家！”
角雕喘息着舔了舔嘴唇，凑近余生，压着哽声严肃提醒。
“你懂我说的意思！河源他……回不去了！”
“我懂，是你没懂我的意思。”
余生拍了拍角雕的肩膀，抚过对方心头的痛，随即笃定说出打算。
“由我小队送他回去，银禾……或许能救他！”
今日在中央广场的火圈中，他与那银发小雌性一同冒险直面金英。
事后回想她的举动，细思其动机，反复衡量结果。
那不顾生死、勇毅睿智的身影，终于让他明白也相信：有些险，必须冒！
“余生队长！”
角雕猛喝一声，打断他的思绪：“不能拿全城兽人的命冒险！”
余生看了他一眼，又扫视在场众人。
那一双双眼睛里，求生欲与责任感疯狂撕扯，希望与决绝无畏迸溅。
多么勇敢而忠诚的兽人啊……
岂能让这样的生命，继续被黑暗生生吞噬？
余生下定决心，沉声许诺：“羽族兄弟们，我虽来君临城不久，但与大家救城的心，是一样的！”
他指向地上目光渴盼的斑头雁，扬声道：“这兄弟才五阶，我小队以命担保，若他途中异变，我们立即斩杀！”
他挺身抚胸，向众人行礼：“请大家信我一次，让我尽快带他去救治！”
斗篷一甩，掷地有声：“他若能活下来！大家便再不用怕感染，都能活！”
话语撞破夜色，沉沉弥漫，如生机狂浪重重拍在每个人心头。
死去兽人的余烬在生者脚边滚动，仿佛叹着自身的遗憾，又扬起对同伴无声的祝福。
最终，河源被装入兽皮袋，由余生小队驮着，没入驶向沦陷区外的夜色。
附近一棵晦暗的树上，悄然蛰伏着一道鸟兽身影。
鸟瞳始终紧盯着余生，仇恨的凶光如天边寒星，又亮，又冷。
他展翅掠入空中，急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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