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暗潮未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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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们纷纷赶了过去。
卧房门口，南时禹和溪妄正挤在门框处，谁也不肯让谁。
溪妄身上的水膜球被挤压得变形，两个高大的身影将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让开。”
“你先。”
膜壁挤压摩擦，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人鱼们见状傻了眼，围着门框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解起来。
众人都默契地压着声音，生怕吵醒宅中安睡的人。
这些轻浅的杂音，活像一群海蟹在沙滩上扒拉着腿脚，充满了压抑的活力。
附近的廊柱后，阿三正探出鱼脸子窥视。
尽管他如今正值叛逆期，一门心思想要逃离南时禹身边。
然而，从小相伴长大的情分，仍不免让他为主子担忧了整夜。
凸鱼眼转动望去。
那四条笨拙的人鱼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挤在一块儿瞎起哄。
阿三挤了挤凸鱼眼，烦躁地龇出一口细齿。
他用力摆动双臂，迈着大步走上前。
一把将碍事的人鱼拉开，蓄力的手臂猛地将南时禹和溪妄朝屋里一推，抽手时又顺势带上了房门。
动作行云流水。
随即，他干脆地转过身，放下了一颗操劳的心。
人鱼们愣愣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
……
天光，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有重量。
它平等地抚过东城的死寂与西城的伤痕，将昨夜肆虐后残留的黑暗，一点点逼入墙根深处的缝隙。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毁灭与幸存的气味，在逐渐炽烈的日照下，悄悄融入了清冷而顽强的草木气息。
风携着那气息掠过。
门楣上悬挂的彩石风铃，发出零星几声轻微的撞击声，恍若惊醒的呓语。
聂银禾唰地睁开双眼。
昨夜依稀听见的那几声狮吼，是兽王发出的？
若如此，燎原铸骨丹的药效，是否会受影响？
她怀揣着火燎般的疑问，匆匆起身下床。
得知溪妄和南时禹安然归来，正在歇息，那猝然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
阿金早早出门打听，此刻正将昨夜的战事，添油加醋地说与众人听。
“啧啧，第九、第八、第七三条街区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他双手比划着：“好多人都被烧成了焦炭团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司霁小声插话：“阿斗哥夜里没怎么睡，一早就在后院炼药忙活了……他阿父……总之别再说了啦。”
聂银禾默默听着，忽然想起在城外遇见过的那支隶属第九街区的寻食小队。
干瘦的猞猁与手爪开裂的土拨鼠……不知是否还活着。
她的心头忽然沉甸甸的。
人啊，若是不曾相识倒也罢。
但凡相识，并曾被温柔相待过，那份温暖的刻痕便总是格外深邃而珍贵。
她深深眨眼，眨去眼帘中鲜活的影像。
一只手陷进腰间暖融融的狐毛里，轻揉着赤色狐尾转了话头：“司洬呢？”
“我哥天没亮就去中央广场的疗愈屋了。”
司霁携一身清新的柑橘香靠近，在她鬓边落下一吻：“妻主要去吗？我载你去。”
聂银禾略一思忖。
“嗯，除了留老魏看家，其余人都跟我一起去。咱们今天要忙的事，可多着呢。”
昨夜，城中牺牲了太多英灵，只怕留下的，是更多惶惶不安的灵魂。
这种时候，安抚民心，尤为重要。
而防止恶兽趁机生乱，也同样不容忽视。
她抬起眼眸，视线落向南城。
那里，一道道曾坚固无比的防护墙，如今似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
乱石与折断的骨刺堆成狰狞的斜坡，缝隙里渗着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在初升的阳光下泛起油腻的光。
兽人们无精打采地进行修补。
哐啷！
有人重重摔落了手中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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