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破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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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快退后！”
金狮与老虎齐齐上前，庞大身躯横亘在聂银禾一行外围，阻挡饥民靠近。
然而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围困，势不可挡。
卡秋迅速化作灰狼加入拦截。
阿斗竭力舒张独翅，扇动气流驱离人群。
阿三迟疑一瞬，也上前挡在聂银禾身前。
他深知自己兽体庞然，却不敢兽化。
没了海水加持，他可立不起来。
唯恐自己这条巨大海鱼，更激起陆地饥民拆骨吸髓的食欲。
那些原本蜷缩墙根、枯木般晒着太阳的身影，此刻被生存的渴望点燃。
一双双泛红的眼中，只剩下对食物最原始的贪婪，再无其他。
宅门吱呀作响，两侧宅院里的人也相继涌出。
一声接一声的门轴呻吟，在这暖阳晴空下，竟令人骨缝生寒，战栗不已。
“别挤了！冷静，有话好说！”
“你们想干什么？别再靠近！”
这方的呵斥声刚起，便被拖沓沉重的脚步声和那单调重复、深入骨髓的‘饿’声彻底淹没。
锦岚挺直腰背，欲上前劝解。
未及开口。
对面一张张激动喘息、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嘴里，喷涌出烂苹果般的酸腐气息，熏得他几欲窒息，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只得抬起手臂，徒劳地做着阻止的手势。
“呃，嘶！”
下一瞬，手臂便添了几道推搡抓挠的血痕。
哗啦啦……
头皮猛地一痛！
束发间的珠链被人无意勾扯，七彩珠玉缠着几缕蓝绿发丝，散落一地。
无人去拾这些一颗便价值上百晶币的珍宝。
它们在地面滚动未歇，便被一双双沾满污垢的脚底无情碾碎。
“锦岚，快回来！”
聂银禾翻身下狐，一把将孔雀兽夫拽回。
转头对已被突发状况惊呆的白狐急喝：“还愣着干什么！快放藤蔓！”
司洬猛然惊醒。
数道绿藤凌空舞动，如浪潮般一圈圈将人群向外推去。
藤体并未生出荆棘，他心底的善良，终究不忍伤害这些饥民。
司霁已被吓得停止了抽泣，绯色眼眸里倒映着涌动扭曲的面孔。
狐尾下意识紧紧缠绕聂银禾的腰肢，嘴里喃喃重复：“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身体本能的驱动。”
聂银禾摸着狐狸脑袋安抚，目光却警惕地环顾四周。
前世一帧帧熟悉的画面在脑中飞速交替……
末世之初，押送救济物资前往围困灾区途中。
他们幸运地避开了变异生物，却不幸踏入了伏击圈。
一些饥饿而疯狂的民众化身暴徒，冲击军车抢夺物资。
枪声示警，几番呵斥，非但无用，反激起莫名的兴奋。
一波又一波人前赴后继，疯狂打砸车身，哐啷声与怪异的嘶吼仿佛将整辆军车包围。
“抢夺的先例一开，秩序将一发不可控！”
队长嘶吼地命令在车厢内震颤回响：“开枪射击！”
机枪的扫射声突突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时她还年轻，是个经验不足的新战士。
军人保家卫国的职责刻在骨子里，枪口始终不愿对准民众。
她看到人群中披头散发的孕妇、四肢干瘦的少年、远处踉跄尾随的老人……如何扣动扳机？
指尖僵硬发颤的瞬间。
那孕妇竟一跃而起勾住挡板，手臂凶悍一挥，将她虚握的机枪夺去！
旋即，一个强壮男人迅速接过，枪口调转，扣动扳机！
突突！
“银禾小心！”
队长一把将她推倒，整个人如铁塔般挡在后车门前。
那时的她，惊愕失语，视野被队长后背浸透的血色染红。
“不能……心软！城里数万人……等着我们……救命！”
“无视秩序者……等同……杀人！”
队长气绝前的话语，字字铿锵。
他紧攥车把的手青筋暴突，直至军车安全抵达灾区，亦未松开……
忠义两难全。
一边是刻进骨子里的职责，一边是融入血液里的善意。
选择任何一方，另一边都如同钝刀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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