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末路回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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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到这里，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海鸥啾鸣着滑翔而过，海风送来远处阵阵潮声……
小小的他，刚刚在蒲英的帮助下服用了化形草，化作一名清秀可爱的幼崽。
蒲英抱着他，一步步踏阶而上，远方的视野随之开阔。
“阿烬，你以后长大了，就站在蒲英叔叔身边，站在这高高的地方！”
“你看，俯视脚下的感觉……多美妙！”
记忆中，蒲英的温言温语，仿佛还在耳畔流连。
现实中，白烬的恨海滔天，已如黑夜里即将失控的疾风骤雨……
他一步步重重碾碎往昔的虚情假意，踩着极远处黑暗涌动的潮声韵律，如杀神般登顶。
岂料，这浓重的暮色里，一道幽寂的白影已伫立在悬崖边。
白绡连帽斗篷下，印着蓝色波浪纹的衣摆，在海风中猎猎飞扬，好似一抹欲乘风而去的幽魂。
“阿烬？这么晚了，你为何来此？”
蒲英淡淡道。
他依旧保持着凝望大海的姿势出神，并未因白烬的突然来访而显露太多诧异。
白烬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循着蒲英的视线遥望。
极远处的大海一片墨色，唯有高悬的明月晕染下，勾勒出浅灰的浪边……
视线缓缓拉回蒲英侧脸。
白烬忽觉今日的他，有些不同。
以往，蒲英那凝望大海的目光里，总是盈满阴郁和怨怼。
哪怕再明媚的海阳，也驱散不了他眸底沉积的阴霾。
而此刻，那目光里竟溢满了缱绻的柔情，与……难以名状的眷恋。
蒲英这丝异常，令白烬暗暗嗤笑一声。
这个惯会装腔作势的雄性，何曾有过几分真情实意？
总将自己悲情化，好似所有人都薄待了他。
唯有他自己，是那个受尽人间疾苦的可怜人！
“大人，我来……看望您……”
白烬不动声色回道。
胸膛随之挺直，身形不由自主拔高，全然没了从前的半分恭敬。
蒲英似毫不在意，招呼着：“走，风大，回屋里聊。正好，我也想寻你……”
白烬双手稍稍揉捏放松，强压下将蒲英一掌劈落悬崖的冲动，默默随他而去。
“坐吧阿烬。不用像之前那般拘谨，放松些……”
蒲英指着座椅，率先落座：“就当……我是你阿父。咱俩，好好聊聊。”
‘阿父’二字从蒲英口中吐出，尤为刺耳。
白烬的耳朵下意识微动，眼皮也不受控地轻颤。
他在蒲英对面缓缓落座。
望着眼前这个杀害父母的凶手，竟摆出一脸慈和的长辈模样，虚伪得令人作呕！
“大人，是又……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烬直视着蒲英的眼眸，语气尽量显得平静。
“不……”
蒲英摆摆手，旋即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我累了。不日也将离开琉斯城，离开……”
他下意识侧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海，带着些许伤感道：“离开海域……和芷儿一起。”
视线停留几秒，又深深落在白烬身上。
“我想把这里的一切，都交到你手中。那些追随我的，多是海陆结侣后的弃儿……”
“我答应过他们，永远不会弃之，会给他们一个永恒的家园。往后，他们便听命于你了。”
这明明白白的交付之言中，满含真切的信任。
“阿烬，你成长得极好。你就像是我的幼崽，自当继承、延续我的一切……”
蒲英自我感动般凝视着白烬同样优越的容貌，欣慰地连连点头。
“我知你喜欢芷儿，待我们离开此地，在真正的家园落脚。你便回家来，同芷儿结侣吧……”
“我们，终归是一家人呐，自当永远在一起。”
白烬看得出来，此刻蒲英那双黑如渊水的眸子，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真挚。
换做从前，他或许会被这罕有的真情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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