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疯堕与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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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现实中的蒲英猛地一声暴喝。
踉跄后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墙角，蜷成一团，双手反复狠搓着手背。
捂死澜茵的那刻，恐惧塞满他的心神，吞噬了所有感知。
直到事后，她濒死时的痛苦挣扎才无比清晰地浮现，直刺灵魂深处。
她的手在徒劳地扒扯，指甲带着抠挖的狠劲划过他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不能让她喊出来……郗泽会杀了我和芷儿的……等她安静下来……”
蒲英低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再等一下……安静下来就好……一切都能慢慢谈……”
他重复着，也肯定着：“芷儿还小……看在芷儿的面子上……她会原谅我的……”
然而，那日的噩梦过于深刻。
澜茵双脚在地面蹬出的两道绝望之痕，此刻在他眼前骤然放大，深得仿佛要将人埋葬。
鼻孔淌出的鲜血，在他掌心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朵鲜艳刺目的罂粟花。
蒲英缩在角落，目光紧紧盯视现实中自己洁净的掌心。
幻感着记忆中澜茵鲜血残留的灼烫，忽地发出一声凄厉大叫。
“我不是故意的！”
他发疯般在身上擦拭着手掌。
衣袍上缀满的珠玉饰物，顷刻间化作无数锋锐的棱石，狠狠硌破他的皮肉……
掌心，真就变得鲜血淋漓，如那朵罂粟般绽开了……
蒲英这反常的癫狂与话语中泄露的真相碎片，被心思缜密的布钦一眼洞穿。
“哈……”
他喉间挤出半是厌恶、半是佩服的扭曲轻笑。
“阿弟啊，你竟干出这等违逆兽世严规的事！是要遭兽神惩罚的！”
布钦的轻笑在蒲英耳畔回荡，如毛骨悚然的诅咒，令陷入疯症的心神彻底溃散。
痛苦已超越了肉体，化作对精神与魂灵的无情鞭笞。
不仅如此，一种源自天地法则的惩罚，也在此刻真实降临。
“呃！啊！啊！！”
蒲英猛地揪紧胸口。
伴侣印记正在灼烧，带着滋滋声嵌入肉里。
对澜茵的思念，尽数化作这焚身的剧痛……
如同那个遭遇背叛的妻主，曾承受过的焚心之苦……
两个雌性的痛苦，此刻叠加在他一人身上，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他不由蹬踹着双脚来减轻痛苦，一如澜茵死时蹬地那般用力。
嘶啦！哗啦！
华服在痛苦中扯成褴褛，珠玉在崩溃中散落一地，凌乱滚动……
而那似绵云般洁白的头发，也在一次次揪紧中，染上血色……
布钦望着弟弟狼狈、凄惨的模样，舒坦地呼出口气。
一种扭曲的爽感，稍稍缓解了身体被诡藤侵蚀的痛楚。
呵……
总要有个人陪着一起痛，这走向死亡的孤寂，才不那么难熬！
……
外间，阳光垂直刺下，蓝绸般的海面将光线全部吞咽，形成浪漫的釉色。
室内，两颗阴暗的心，在彼此的业火中垂死挣扎。
蒲英如同一只褴褛的野犬，在角落蜷缩着，呜咽、嘶吼……
布钦则肚皮朝天瘫软在椅中，像条濒死的壁虎，唯有喉间溢出微弱的嗬笑。
从浴池沐洗完毕的白芷，刚踏入客厅，便被这骇人的一幕僵在原地。
“蒲英叔叔！”
短暂的错愕后，慌乱的目光扫过两人。
最终，她本能地冲向了蒲英，而非那个她名义上的阿父。
那一瞬，她说不清缘由。
或许是长久以来，给予她更多关爱与陪伴的蒲英。
亦或许，是那血色斑驳的脆弱，令她心脏被攥紧般酸楚……
白芷带着哭腔的呼唤，强烈针刺着蒲英的神智，让溃散的意识艰难回笼。
他感受到有双温暖颤抖的手，正紧握着自己染血的手掌。
蒲英旋即散去眸中的浑浊，温柔凝视。
白芷黑玛瑙般的眼眸，已比幼时大了许多，却仍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这是他的雌崽啊……
他还从未……听她唤过一声阿父……
蒲英猛地一个激灵，记起今日对白芷是何等重要。
他忙强行驱散记忆残留的不堪，咬牙忍住肉体所有痛楚，竭力敛平心绪。
几个深呼吸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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