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叩问深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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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尧掌心温暖，带着长辈的慈爱，轻抚她微微凌乱的发顶：“是为宴会来的琼岛？”
“嗯，也特来向您请教些事。”
聂银禾抬眸。
直视那双藏于鱼尾纹中的睿智眼眸，心念电转。
易尧身为人鱼族首席大祭司，坐镇深渊裂隙上千年，对黑暗异兽的认知，无人能出其右。
海域安危，更是他心头重担。
所以，这一趟神殿之行……
是聂银禾亲见海皇与蒲英间，那难分难解的情感纠葛后，开辟的另一条探寻之路。
她需掌握全局。
寻一个，既能悄无声息将蒲英一党为兽世所埋的祸患扼杀，又不致引发恐慌、酿成更大灾殃的两全之策。
末世动荡的教训铭刻于心。
她深知人们一旦陷入恐慌，社会秩序将顷刻崩塌、瓦解……
那失控的恶果，远比灾难本身更难消弭。
二人并肩行于黑曜石填充的兽骨廊道。
骨骼缝隙间镶嵌的照明‘泣珠’散逸着幽蓝冷光，映在聂银禾脸上，如覆一层深沉的凝肃。
“大祭司。”
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廊中格外清晰：“听闻曾有黑暗异兽脱逃，那时……当真尽数剿灭了？”
易尧脚步微顿，显然未料这稚嫩小辈会问及如此沉重可怖的旧事。
他略作沉吟，目光自信而笃定。
“自然！至今犹记，我海族精锐的热血，曾将这片海水染红呐！”
他只当是一个崽崽的不安作祟，深深眨眼，宽慰道：“放心吧，他们的血未曾白流。逃出的祸害……皆已清剿，无一遗漏。”
聂银禾微微点头，又问：“可有人……能破开深渊结界，潜入其中？”
“哈哈！”
易尧仰首而笑，声震廊道：“连海皇陛下亦无法深入，何人有此能耐？”
恰在此时，深海暗流穿过外部骨骼孔洞。
廊道内响起悠长、低沉、变幻万千的自然鸣响。
这声音带着轻微的精神共鸣，令人不自觉收敛心神，归于沉静。
聂银禾呼出一口悬在心间的浊气。
按她推测，蒲英既能制造黑暗异兽，必得从真身获取血液或信息素……
可易尧所言，此路不通。
那黑暗异兽的原液，究竟从何而来？
行至廊道尽头，穹顶豁然高阔，二人步入宏伟主殿。
殿心，那熟悉的下沉式圆形池潭，赫然在目。
‘渊寂镇石’散发的深沉蓝光，蓦然占据视野。
圣物的亘古威严与光明气息，扑面而来。
聂银禾的目光，落在那‘吞渊者’的骸骨鱼尾下，用于承接海蓝晶滴液的古老砗磲上。
蒲英那张看似无害的絮白面容，倏然浮现眼前。
她指着砗磲中仅存的一滴海蓝晶，语声幽然：“这里面……曾有一块大的，是海皇陛下……赠予了蒲英吧。”
对于海皇的兽夫，世人皆需尊称一声‘大人’。
而聂银禾这随口一念，字里行间，既无对其地位的半分敬重，亦无小辈对长辈的丝毫尊崇。
唯有浓重的蔑视，以及……一种深沉的可悲。
易尧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看不透这小雌性眼中复杂情绪的根源，但那份可悲，分明却是发自肺腑的悲悯。
他未以长辈之姿斥责这失礼之言，只温和一笑，循循善诱。
“崽崽，你知晓的倒不少。”
“我知道的确实不少。可我更想知道一些至关紧要的事。”
聂银禾忽地正色，神情比先前更为凝重：“海皇陛下……真的深爱蒲英吗？她当真了解他？”
饶是易尧那双阅尽沧桑的智者眼眸，此刻，也因这发问而掠过一丝疑惑。
“大祭司，请您知无不言！”
灰蓝眼眸直刺那抹疑惑：“我不是在探听隐私，而是在……扼杀一场危机！”
尖锐的话语，在这供奉信仰与力量的古老牺牲之地，铿锵回荡，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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