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晶齿叩命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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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妄！”
嘶喊声劈开晶石碎屑弥漫的血雾。
聂银禾扑向那片血污狼藉。
指尖还未触及溪妄冰凉的鳞甲，身后已响起利齿摩擦的刺耳声。
鼠群躁动了。
锈血露的甘甜，终究不敌活血的诱惑。
一双双暗红鼠眼中，浮起鬼火般的贪婪。
咔嚓！咔嚓……
晶石牙齿咬合的声响整齐划一，伴随此起彼伏的喉间咕噜，叫人仿佛瞬间堕入了饿鬼地狱。
瘤胃鼠群，开始围剿！
聂银禾猛然回身，一把将重伤昏迷的溪妄护在身后。灰蓝色的眸光如北域的寒风，扫过寸寸逼近的鼠群。
紧接着，目光再次投向丝滑如绸的‘血河’。
她探究的眼神，随河面下隐现的赤光流转，又转回满口晶齿的鼠群。
鼠群锈色的口涎挂在齿间，微微发光，像掺入了闪粉。
聂银禾紧皱的眉头略一放松，忽而眉毛一挑，顿有所悟。
自踏入混沌莽地，所遇到的碎光蜂、花冠巨蟾、菌巢啄木鸟等一系列诡异生物……
哪一个不是融入了这片古老土地的共生系统？
这群瘤胃鼠自然也是如此，生态位完全依赖血髓晶，离开矿脉会迅速衰竭，直至死亡。
鲜血或许能暂时吸引它们的胃口，但血髓晶中含有的金属元素，却是它们生存的必需品！
聂银禾余光掠过地面闪着微光、四散隐于岩隙的鼠粪……
“嘶嘶！完了完了……它们要来了！要吃了我们！”
诈诈的尖叫声刺耳刮过，叫聂银禾额角的青筋一跳，思绪断裂。
那邪花已缩成紧闭的花苞，缺了门瓣的‘花房’颤抖不止。
它使劲用须发扒拉着聂银禾的手臂，哀声连连。
“让我进黑土里……嘶嘶！嗳、嗳，我以后多给你挣好处！那恶狐，不，那丑狐！啊呸，我只认你、你才是我真正的主人！”
诈诈已吓得语无伦次，嘶声破碎。
在它看来，这是大地之灵发怒，要差使鼠老弟们将人留下！
它以前经常这么差使小弟们，不怕才怪！
聂银禾懒理它的聒噪，目光疾扫。
岩壁的血管脉络搏动加速，‘血河’流淌的赤红纹路光泽大盛，仿佛整条矿脉因外来者的鲜血而……兴奋。
矿脉活物，以血为饲！
她想起诈诈的话：“放血的放血，夺矿的夺矿，厮杀不休……便这般亡族绝种了。”
原来如此！
这‘活’矿脉，以执念与鲜血为食，是引诱生灵堕入无尽争夺的古老陷阱！
那些灭绝的种族，不过是它漫长岁月中饲养、逗弄的饵料。
如今，还想寻她与溪妄的开心？
她忽然笑了，唇角冷冷一勾。
瘤胃鼠的胃部能提炼血髓晶中的金属成分，粪便对此地有滋养之效。
而它们的唾液，在舔舐锈血露的同时，也在润泽着‘血河’，且啃噬其浅表杂质，使得河面光润不损。
它们既靠矿脉生存，亦在反哺着矿脉。
共生系统，离不开一个共字！
纵使大地之灵，也难逃天地的循环！
倘若这鼠群死绝，那这矿脉及其中早已死透的骸骨，又当如何？！
聂银禾终于参悟其中的关键，胸有成竹。
她俯身贴近溪妄耳畔，柔声低语：“阿妄，你睡一会儿，都交给我。”
轻抚蛇身，指尖触及那翻卷皮肉下的森白骨茬时，聂银禾的心口，仿佛被利物狠狠戳到。
这具总是挡在她身前的蛇躯，如此褴褛，遍布窟窿……叫人心肝俱碎……
即便几块兽晶入腹，也需要时间修复，她得为他争取这时间！
聂银禾伸手扯过诈诈，冷声交代：“帮我守好溪妄！否则……休想我带你走！”
说罢，她意念一动，将方才开采的几块血髓晶从空间取出，轰然砸向‘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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