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谁之深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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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缕浅淡的人性，如同寒夜中最后的星火，在怪兽沸腾的血液里灼烧出撕心裂肺的痛。
它有那么一瞬。
记起了眼前倔强仰望它的少年……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幼崽！
可如今，它已非兽人，而是一头癫狂的凶兽，是承载灾祸的容器！
它险些用利爪贯穿自己幼崽的头颅，不，它很快会杀了他！
因为，它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汹涌的黑暗气息！
这丝本已寂灭的人性，由那颗兽晶强行拽出。
或许，这便已是兽神给予他的……最后的施舍。
它多想触摸自己的崽崽，却深知自己周身的黑暗气息，将会害了他！
痛苦的记忆碎片猛然刺入脑海……它的另一个崽崽，已经死了！
是他这个做阿父的，无能……
而眼前这一个，它拼尽一切也要守护！
怪兽突然伸出巨掌在地面重重一划。
劲风裹挟着沙石，将仍匍匐在地、眼中盈满孺慕之思的莫森掀向远处。
那一击看似狂暴，力道却精准控制着分寸，连掀起的碎石都小心避开了少年的衣角。
这一幕令所有人呼吸一滞。
聂银禾的鞭梢骤然离地，与雪胤交汇的目光中染上凝重。
怪兽已然被黑暗之息彻底吞噬，绝无正常的可能。再放任莫森与它接近，只会酿成惨剧！
就在众人合力，准备解救莫森与阿斗之时。
怪兽再度动了。
眼见莫森咕噜噜地滚向离它更远的地方。
怪兽仰天嘶吼，那些长短不一的残损黑须间，喷出一口痛心疾首的鲜血。
无声的音浪将鲜血喷出血雾，对命运的绝望与悲怆，震碎了天边的流云。
它深深望向莫森，唯一的凸眼中闪过眷恋与决绝。
它张了张骇人的口器。
无人看得懂它的口型，那是一句唯有自己懂得的诀别。
“永别了，我的崽崽……”
当那口器合上的瞬间，利齿狠狠咬落一口黑色触须，并用力将它们踩踏成烟。
它用行动表达着对黑暗之息的愤恨，也在用剧痛留住最后一丝清明。
随即它拔腿狂奔，哪怕一瘸一拐、摇摇晃晃，也要抓紧最后的时间。
“阿父！”
莫森踉跄着爬起，唇间溢出无声的呐喊，发疯般追向那道渐远的黑影。
众人伸出的手终究悬在半空。
少年眼中焚尽的绝望，令所有人心痛地放缓脚步，任由他发泄般的追随再也回不来的亲情。
聂银禾定定地顿住，精神力的提前探查，让她明白了怪兽的用意。
怪兽已为自己选定了坟冢，便是前方张开巨口的深渊裂缝。
或许，那已是它最好的……归宿了。
果不其然，怪兽一路奔至深渊裂缝，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寂静的世界，连死亡，也是悄无声息的。
当莫森扑到崖边时，怪兽早已被深渊的薄雾吞噬了身影。
他趴在崖边，向下竭力伸长手臂。泪珠一颗颗坠入虚空，却被雾气贪婪地吞噬。
无声的呜咽与呼唤，在如此空旷的深渊裂缝漂泊，却连回音都听不见。
怪兽灭了，莫森的阿父……也死了。
……
雷承洲的暗哑石柱已无需再敲。
他急急奔向聂银禾，老远便扯着嗓门高喊：“妻主，你可有受伤？”
“没有。”
聂银禾转身，将扑入怀中的豹脑袋轻轻搂住。
雷承洲忽然鼻尖一酸，豹瞳里溢出莫名的眼泪。
许是自觉失态，他将脑袋更深地埋进聂银禾的怀中，借她衣裳的暖意遮掩几分难为情。
这一次的经历，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一直精心照顾他的崩驰，成了柔弱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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