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芍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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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学堂添了新课。
昭仪说识字和算账都教了半年，小嫔妃们底子打得差不多了，该教点实用的。她跟沈晚商量，加一门“看方子”，教她们认常见的药材、读简单的医案、知道什么症状该请太医、什么情况能自己应付。
“不用教深了。”昭仪说，“就教她们别把风寒当瘟疫，别把吃坏肚子当绝症。宫里常出这种事，一慌就乱，乱了就出事。”
沈晚批了。学堂加了一门课，昭仪主讲，贤妃旁听——她说她也得学点，免得三皇子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她就慌。
丽妃最积极，每回上课都坐第一排，笔记记了半本子。虽然字还是歪歪扭扭，但内容记全了。有一回讲“风寒和风热的区别”，她举手问：“那臣妾冬天光着脚跑出去踩雪，回来打喷嚏，是风寒还是风热？”
“风寒。”昭仪说。
“那臣妾夏天吃多了冰西瓜拉肚子呢？”
“那是吃坏了，不是风。”
丽妃哦了一声，在本子上记：冰西瓜，少吃。
四月十五，沈晚把各宫召集起来，说了一件事。
“入夏之前，本宫想办一次宫务演练。”
“演练什么？”贤妃问。
“演练应急。”沈晚翻开册子，“假设某宫夜里走了水，假设某位嫔妃突然晕倒，假设御膳房送来的菜有问题。出了这些事，谁先动、谁报信、谁去请太医、谁去拦人，都得先有个章程。不能等事到临头了，一个个傻站着。”
殿里安静了一瞬。
贵妃先开口：“娘娘想得细。臣妾以前宫里走水过一次，是炭盆翻了。那时候臣妾只会站在院子里喊人，喊了半天才有人去提水。”
“所以得练。”沈晚说，“从各宫抽人，每天下午练半个时辰。不累，就是走流程。真出了事，流程走顺了，就不慌。”
演练从四月二十开始。头两天乱糟糟的，有人跑错了方向，有人该报信却站在原地喊，有人提着水桶往反方向跑。丽妃最积极，每回演练都冲在第一个，有一回跑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青了一块，爬起来接着跑。
练了十天，顺了。谁先动、谁报信、谁去请太医、谁拦人，都记住了。沈晚最后一天站在湖边看她们跑完全程，点头说：“行。可以了。”
演练结束那天，周旻来了。他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问沈晚：“你这是练兵呢？”
“练胆。”沈晚说，“真出了事，胆子比力气管用。不慌，就能把人救下来。慌了，全乱。”
周旻看了她一会儿：“朕以前没想过这些。宫里走水、闹病、吃坏东西，都是内务府和太医院的事，朕没管过。”
“现在陛下知道了。”沈晚笑了笑，“臣妾管后宫，不能光管账。人命比账重要。”
周旻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朕让赵德海也来学学。”
“赵公公学什么？”
“学流程。”周旻看着湖面上练完最后一趟的嫔妃们，“万一哪天养心殿也走水了，朕不想光站在院子里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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