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Hello（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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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冬天，雪下得比往年厚一些。山坳里的路全被盖住了，矿洞那边的路也断了。林石头试过清了几次，但雪越积越深，后来索性不再清了。山坳里的冬天很安静，雪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火堆一直在烧着。
开春之后，雪化得很慢，泉水边的冰到了三月底才完全化开。花丛冒芽的时间也比往年晚了大约半个月，但一旦开始冒，就冒得很快，像是积累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力气，急着要在春天里用完。那一年花开得比往年更密，几乎铺满了整片地面。他坐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些花在风里晃动。
那年秋天，那棵小树结出的果实比往年多了一倍。果壳裂开之后，种子落得到处都是。他没有去收它们，也没有去数它们。第二年春天，山坳里又长出了很多新的苗。他蹲下身，用手背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的边缘，然后站起身，走回泉水边，洗了洗手。它们自己会找到位置，自己会长成该长成的样子。他只需要看着它们长完，看着它们开完，然后看它们再开一季。
那些新苗在之后的几年里越长越密，渐渐填满了老槐树和泉水之间的空地。浅绿色和浅紫色的叶片交错生长，在暮色中汇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他没有再去数那些植株的数目，只是看着它们自己调整、自己蔓延，在彼此之间找到平衡，各自站定。
矿洞那边的花丛也扩大了不少。苏荷说，那株浅紫色的花旁边又多了一株浅粉色的，不知道是从哪粒种子来的。她没有拔掉它，让它留在那里，和原来的花丛长在一起。第二年春天，那株浅粉色的开了花，颜色比母株略深一些，花瓣更小，像是它自己调出的颜色。
那棵小树的枝条又长高了一些，伸向天空的方向更加笔直。风穿过它叶片的时候，声音比往年更轻。那年秋天，他坐在老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看着花丛在暮色中变成深灰色。风很轻，花枝微微晃动。他闭上眼，没有再睁开。
那年秋天，林石头在泉水边洗菜的时候，看到老槐树底下的花丛在暮色中轻轻晃动。他把洗好的菜放进竹篮里，站起身，看了看那棵小树，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叶片在风中微微翻动着，像是正在被翻阅着什么。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端着竹篮走回洞穴。苏荷在开春之后来过一次。她在老槐树底下坐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它们长得很好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
那一年夏天，矿洞那边传来了消息。苏荷说，墙根底下那株浅紫色的花旁边，又长出了一株浅粉色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带过来的。她说，那株浅粉色的在初夏开了花，颜色很浅，像一枚被稀释过的旧印痕。她没有拔掉它，让它留在那里。
又过了一年，山坳里的花丛更加密了。浅绿色和浅紫色的叶片交错在一起，铺满了整片空地。那棵小树的枝条又长高了一些。泉水还在流着，流过那些已经长满了青苔的石头，流过那些被花枝遮掩的缝隙。林石头已经很久没有再去动那些篱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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