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深宫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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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头每年春天会沿着它的根部重新铺一圈新的枯叶，不让杂草抢走它的养分。后来他在泉水边洗菜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它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洗菜。他不再确认它还在了，像是已经默认了它的存在。
苏荷来的时候有时候会站在它面前，看一会儿它的枝丫。“它的形状很好。”她说，“每一根枝丫都朝着它该去的方向长。”她顿了顿，“不像有些树，长着长着就开始分岔，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边去了。”
那些在花丛边缘种下的种子，后来也陆续冒出了新芽。不是全部，但大部分都长出来了。它们沿着苔藓画出的那道弧线，长成了一圈低矮的灌木丛，在春天开出白色和浅粉色的小花。那株小树站在它们的中央，像被一圈会开花的篱笆围了起来。
又过了几年，那株小树的枝丫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颜色是极浅的米白色，在深绿色的叶片间几乎看不出来。林石头先发现的，那天清晨他走到泉水边的时候，看到那个花苞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个还没落定的标点。他放下手里的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身，继续走向泉水边。他没有特意去告诉谁，但他想，应该过不了几天，那朵花就会开了。
那枚米白色的花苞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天比一天饱满。它不像其他花那样急着展开，而是慢慢撑开，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缓缓摊开的旧信纸。林石头每天清晨路过时会看它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他不催促，也不评价，只是确认它还在。
开花的那个清晨，天气很好。风很轻，阳光从密林的缝隙间斜射过来，落在花苞上。花瓣展开了。一共五片，颜色是极浅的米白色，边缘带着一层几乎透明的银灰色光泽。花心是淡金色的，像一枚被细心打磨过的旧铜币。
苏荷那天下午来的，站在那朵花面前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它开得比我想象中久。”她蹲下身，用手背极轻地碰了一下花瓣边缘，然后站起身，走到泉水边洗手，“有些花开得很快，但谢得也快。它是那种开得慢、谢得也慢的。像在等什么。”
她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坐在老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看着那朵花在暮色中慢慢变成浅灰色。月光落下来的时候，花瓣边缘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露水开始凝结，久到那朵花在夜色中重新合拢。林石头已经在洞穴里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干草帘子的缝隙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他没有起身，。而是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那朵花彻底合拢。。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洞穴走去。他走到洞穴入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朵花的方向。夜色中，它已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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