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未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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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蓝色晃动的姿态，像她每一次在他蹲下身时，轻轻抵在他掌心的弧度和温度。
第四年春天，那株淡蓝色的花已经蔓延到了槐树根部的整个东侧，密密地铺开，像一片被遗忘在树荫底下的浅水。新来的灰白色母狼偶尔会在经过时停下脚步，低头嗅一嗅那些花朵，然后继续往前走。有时候林石头在泉水边摘菜，会顺手摘一朵戴在衣襟上，傍晚回洞穴时，那朵花已经蔫了，他也不摘下来，就让它继续别在衣襟上，直到第二天自然掉落。
苏荷带来的那卷阵法手稿，被林枫翻完了。他没有继续往深处钻研，在第九层之后停住了。“够用了，”他对林石头说，“剩下的，等需要的时候再学。”
林石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继续劈柴。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季，那些淡蓝色的花在秋风中渐渐枯萎，变成干枯的、褐色的细茎，在泥土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毯子。然后冬天来了，雪落下来，覆盖了一切。
那年的冬天特别长。雪断断续续地下了将近两个月，山坳里的路几乎全被封住了。苏荷来不了，林石头每隔几天会铲出一条通往矿洞的小路。林枫很少出洞穴，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火堆边，偶尔翻翻那卷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手稿。
开春的时候，老槐树底下那片淡蓝色的花没有开。那些干枯的褐色细茎还留在泥土上，但没有新的芽从它们中间冒出来。林石头蹲在树底下看了半天，用手指拨了拨那些干枯的茎秆，它们很脆，一碰就断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泉水边，继续洗他的菜。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提那株花。
又过了半个月，泉边的泥土里冒出了一个极小的嫩芽，不是那丛淡蓝色的花。是另一个品种，叶片更圆，颜色更浅，带着微微的水红色，像一枚被露水泡过的新叶。它从兰芝生前最常趴着的位置边缘探出头来，安静地占据了那片空出来的泥土。
那株新芽长得比预想中快得多。不到一个月，它已经抽出了三四片叶子，叶片圆润，边缘光滑，颜色是那种极浅的、近乎透明的绿，在晨光里像被水浸透的薄玉。它的姿态和之前那株淡蓝色的花完全不同——那株花总是微微低垂着，像在倾听什么；而这一株却总是微微仰着，像在望着某个高处，叶片朝上舒展，在露水中微微颤动。
林石头在泉水边洗菜的时候会多看它几眼，有时候会顺手给它浇一点水。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每次经过都会放慢脚步，像是在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苏荷有一次来的时候，蹲在那株新芽前面看了很久，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在泉水边洗了洗手，进洞穴喝了一碗茶就走了。
那株新芽越长越高，叶片也越来越密，渐渐形成一小丛。到了初夏，它已经长到大约人膝的高度，在根部附近又冒出了几根细细的旁枝，像是一株小型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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